“主公,這……這個價格也太低了吧?”陳羨嚥了口唾沫,聲音都在發顫,“若是按這個價錢賣出去,簡直就是倒貼的白菜價啊!”
“咱們連棉花的本錢都收不回來,若是長期以往,咱們自己的府庫豈不得虧死?”
劉錚看著這位還在用傳統算賬方式思考的大管家,嘴角緩緩揚起,露出一抹充滿自信與侵略性的笑意。
“文淵,這不叫虧本,這叫傾銷。”
劉錚伸手拍了拍那堆雪白的布匹,語氣平靜卻帶著摧枯拉朽的力量。
“當我們的布以他們想都不敢想的低價充斥北方市場時,曹操治下那些男耕女織的傳統作坊,會在幾個月內全面破產。他們的百姓會對這種廉價又保暖的布匹產生絕對的依賴。”
“到了那個時候,只要我們稍微動一動手指,北方的錢糧就會像決堤的江水一樣,被這塊看似軟綿綿的棉布,徹底抽乾、勒死!”
黃河沿岸,一處隱蔽的野渡口。
初冬的寒風捲著蘆葦蕩的枯葉,在江面上打著旋兒。
沒有星光,也少有月色,只有奔流不息的黃河水發出低沉的濤聲。
北方大世家暗中扶持的走私大豪金富貴,此刻正揣著手,站在背風的土坡下,眉頭緊緊擰在一起。
作為常年遊走在黑白兩道、替中原權貴們蒐羅南方奇珍與軍需的大手子,金富貴這半個月來的日子實在不太好過。
曹操的一紙禁商令,把江淮一線的關卡封得水洩不通。
以往那些源源不斷運往南方的戰馬和生鐵,全都被壓在了倉庫裡發黴。
沒有了南方的鐵器交易和珍奇迴流,金富貴背後的那些世家大佬們已經頗有微詞,這讓他的心裡很是惱火。
“掌櫃的,船來了。”身旁的心腹夥計壓低聲音提醒。
金富貴抬眼望去,只見幽暗的河面上,一艘連風燈都未掛的烏篷貨船,正藉著水流,悄然無聲地靠向渡口。
船剛一停穩,幾道利落的身影便搭下跳板,快步走了下來。
為首的一人穿著尋常客商的粗布長衫,但那沉穩的步伐和挺直的脊背,卻透著一股訓練有素的氣質。此人正是荊州黑兵衛偽裝的商隊首領,嚴三。
“嚴老弟,你可算來了。”金富貴迎上前去,雖然心裡著急,但面上依舊保持著生意人的精明與市儈。
“這次帶了什麼硬貨?上面的貴人們可都等著南邊的精鋼打造匕首和軟甲呢,只要貨好,價錢好說。”
嚴三拱了拱手,笑容溫和得像個鄰家翁:“金大掌櫃,實在對不住。如今丞相的禁令那麼嚴,帶鐵器過關風險太大。這次兄弟帶來的,都是些軟貨。”
說著,他一揮手,船上的夥計們立刻開始卸貨。
沒有沉甸甸的鐵箱,也沒有碰撞作響的兵刃。
搬下來的,是一捆捆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布匹,以及幾個看起來頗為精緻的錦盒。
金富貴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,上前一步,用手指挑開一個布卷的邊角,入眼的是一片雪白的棉布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