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巂郡的礦區邊緣,寒風同樣凜冽,只不過這裡沒有玻璃美酒,只有漫天的煤灰和飛揚的塵土。
一群人正經歷著一種有苦說不出的極致憋屈,那是一種空有滿腔抱負,卻不得不低頭向現實妥協的無奈……
越巂郡的初冬,風裡夾雜著細碎的煤灰與荒野的寒意。
十萬大山的邊緣,昔日叱吒中原的徐州精銳,如今正像一群最普通不過的礦工,在縱橫交錯的礦坑中揮汗如雨。
張飛站在半山腰的營地邊緣,將一把精鋼打造的十字鎬重重頓在堅硬的土層上。
伴隨著“鐺”的一聲脆響,火星微閃,張飛寬闊的胸膛劇烈起伏著。
他抬起頭,目光越過簡陋的木柵欄,望向遠處。
那裡,一條灰白色的水泥路如同一條沒有生命的巨蛇,從群山之外蜿蜒而來,筆直地插入礦區的大門。
水泥路的盡頭,是一座高聳的磚石要塞,上面飄揚著漢中王劉錚的旗幟。
“大哥!你看看這陣勢!”張飛指著那條平整寬闊的水泥路,聲音裡透著難以排解的鬱悶與憋屈,“這水泥路修得連只蒼蠅飛出去,劉錚那邊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!”
“沿途的關卡暗哨佈置得密不透風,咱們現在名義上是來開荒,實際上豈不是要被困死在這裡,給人家當一輩子的苦力!”
一旁的關羽輕撫長鬚,丹鳳眼微垂,向來高傲的眼底也流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與落寞。
他沒有反駁張飛,因為這正是他們當下最真實的處境。
就在此時,一輛裝滿烏黑煤塊的四輪木車從礦道深處被緩緩推了出來。
推車的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短褐,臉上沾滿了煤灰,只剩下一雙眼睛還透著溫潤的光芒。
那正是劉備。
為了保全這三萬多歷經百戰的兵馬建制,為了安撫那些跟隨他顛沛流離的將士,這位素以仁義著稱的劉皇叔,毅然脫下了錦衣華服,親自下到暗無天日的礦井裡,與士兵們同吃同住。
劉備停下木車,直起腰背,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他抬起雙手,原本白皙的掌心早已佈滿了厚厚的老繭,幾處新磨破的血泡在煤灰的浸染下顯得尤為刺眼。
“三弟,休要這般心浮氣躁。”劉備拿過一塊粗糙的布巾,隨意擦了擦手,語氣平和卻透著堅韌。
“古人云,尺蠖之屈,以求信也;龍蛇之蟄,以存身也。人在屋簷下,一時的低頭,是為了看清腳下的路,而不是為了永遠跪著。只要咱們的人還活著,這氣就沒斷。”
話音剛落,營地外忽然傳來了沉悶的馬蹄聲與車輪碾壓水泥路面的隆隆聲。
每隔半月,荊州商隊的運輸車隊就會沿著這條水泥路準時抵達。
這是劉備營地唯一的生命線,也是他們用礦石換取生存物資的唯一途徑。
沉重的營門被緩緩拉開,數十輛滿載物資的四輪大車駛入營地。
隨行的除了商隊的夥計,還有一隊身著黑色皮甲的黑兵衛。
他們手按刀柄,面容冷峻,目光如鷹隼般在營地內四處掃視,一絲不苟地進行著例行的盤查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