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嗡——”
一聲清脆悅耳的輕吟在幽谷中盪漾開來,經久不息。
除了開山刀,旁邊還整齊地擺放著數百把根據圖紙仿製、雖然做工不如成都精細,但在短距離內殺傷力依然驚人的腳踏連弩。
看著這些在毒瘴與絕境中誕生的火種,劉備的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表的激盪。
他轉過頭,看向一直陪伴在側的諸葛亮,語氣中帶著歷經滄桑後的明悟。
“孔明,世人皆道我劉玄德已被逼入死衚衕,此生再難翻身。”劉備緊握著手中的開山刀,眼中閃爍著堅毅的光芒。
“卻不知,山重水複疑無路,柳暗花明又一村。這世間,從來沒有走不通的絕境,只有不肯拐彎的心智。”
“只要這地下的爐火不滅,我們心中復興漢室的信念不熄,終有一天,我們會重見天日。”
諸葛亮微微頷首,輕搖羽扇:“主公心性堅韌,實乃大漢之福,這叢林深處的火種,遲早會成燎原之勢。”
然而,短暫的喜悅過後,劉備的理智再次佔據了上風。
他看著這滿谷的精良冷兵器,眉頭卻不由自主地漸漸收緊。
“可是,軍師……”劉備的語氣變得沉重起來,“即便我們全軍都裝備了這等利器,即便我們將叢林戰練到極致,若有朝一日我們走出這十萬大山,重新踏上平原逐鹿天下,又該如何自處?”
劉備的腦海中浮現出初至越巂郡時,江面上那五艘無需風帆便能逆流疾馳的鋼鐵戰艦,以及傳聞中徐州城外那可怕的鐵絲網和水泥陣地。
“劉錚的軍隊,有著不用馬拉就能飛馳的鋼鐵機器,有著我們連看都看不懂的火器與防禦。”
“若是在平原上正面遭遇,單憑我們這些血肉之軀和手中的鋼刀,恐怕依然會被他的機械化部隊無情碾碎。我們,究竟該如何揚長避短,才能與那等超越常理的力量相抗衡?”
面對劉備丟擲的這個極度現實且殘酷的問題,諸葛亮並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緩緩轉過身,視線越過熾熱的熔爐,落在了不遠處正在幫忙搬運粗重礦石的生蠻戰士身上。
那些生蠻戰士身上,穿著一種由深山老藤經過特殊藥水浸泡、反覆編織而成的藤甲。
那藤甲看起來粗糙陳舊,但在搬運銳利如刀的鐵礦石時,任憑礦石的稜角如何刮擦,藤甲上竟然連一絲劃痕都未曾留下,不僅堅韌異常,且穿在身上輕便自如,絲毫不影響動作的靈活性。
就在此時,幽谷上空的毒瘴邊緣,突然傳來幾聲穿雲裂石的淒厲長鳴。
諸葛亮抬起頭,只見幾隻展翅近丈、雙爪猶如精鋼彎鉤的南中特有白羽兇禽,正以極快的速度穿梭在陡峭的懸崖絕壁之間。
它們的身姿矯健而迅猛,瞬間便消失在雲霧之中。
諸葛亮靜靜地看著這一幕,原本平靜的眼眸中,漸漸閃爍出一種近乎奇詭的亮光。
那是一種跳出傳統兵法桎梏、尋求全新解法的智慧之光。
“主公,以鐵碰鐵,那是下乘之法。”諸葛亮停止了搖動羽扇,聲音中透著一股深不可測的自信。
“這南中的十萬大山,孕育的瑰寶可遠不止是地底的礦石和煤炭。既然劉錚佔盡了鋼鐵與機械的便宜,用那些沒有生命的死物來構築他的霸權,那我們,就索性換一條路。”
諸葛亮的目光從藤甲和兇禽消失的方向收回,深深地看著劉備:“我們,就去借一借這山林萬物與飛禽走獸的生靈之力。他有他的鋼鐵洪流,我們,便造出一支令他防不勝防的叢林奇兵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