傳送的光芒從卷軸裂口處猛地綻放出來,銀白色的魔力旋渦將她整個人吞沒。
光芒散去,鹹腥的海風撲面而來。
聞汐睜開眼,腳下是粗糲的礁石,遠處是那片望不到盡頭的、泛著銀白色熒光的永生海。
而海面上,戰火己經燃起。
她隱約能聽見嘶吼聲、兵刃交擊聲、建築坍塌的悶響,混在海浪的咆哮裡,震得人胸腔發麻。
海面上密密麻麻地排布著海族的軍陣,一眼望不到邊際。
而日輪城的城牆上,守軍的旗幟還在飄揚。
聞汐看見明珀公主站在那道不斷升高的水柱頂端,她的權杖高舉過頭,每一次落下,便有一道數十米高的浪湧從她腳下的永生海中拔地而起,像一柄被巨人握在手中的水刀,狠狠地劈向日輪城的城牆。
海族大軍勢不可擋,每一波浪湧都讓城牆上的人族守軍倒下一片。
城牆根下,無數人族的房屋被海嘯捲入水中。
那些房屋大多是漁民的家,在海浪面前脆弱得像紙糊的盒子。
聞汐看到一個小女孩被她的母親抱在懷裡,兩個人一起被浪頭捲上半空,那位母親在最後一刻將孩子高高舉起,試圖把她託給城牆上的人,但下一個浪頭轉瞬即至,兩個人一起消失在了黑色的海水中。
她看到一個老人跪在己經塌了半邊的門檻上,手中緊緊抱著一個海神娘娘的木雕像,嘴唇翕動著在唸什麼大概是在祈禱,祈禱海神娘娘息怒,祈禱大海放過他的家人。
他不知道那個讓他拜了一輩子、虔誠地獻上貢品的海神娘娘,此刻就站怒浪之上,那雙月白色的眼睛裡滿是被背叛之後決堤的憤怒與悲慟。
聞汐站在原地,一片茫然。
海風把她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,幾縷碎髮黏在嘴角上。
這些人是無辜的。
可海族難道就不是無辜的嗎?
人心本就是偏的,更何況她現在的心臟來自明珀公主,它感受著明珀公主的憤怒,感受著明珀公主的悲傷。
這顆心不會讓她在這種時候站到人族的立場上去悲天憫人。
她不是來當救世主的,她是來幫明珀公主的。
聞汐定了定神,將目光從海面上移開,轉身朝日輪城內城的方向走去。
她現在需要找到一個人。
聞汐找到羅嵐的時候,看見對方正在人群中大聲高喊著:
“不要擠不要擠!這是傳送陣不是馬車,上錯了方向你可能會被傳送到豬圈裡,那位大姐你別踩我的陣眼!踩歪了傳送偏移我可不管!好了!這一批可以走了!快上快上快上!”
羅嵐正站在一道臨時傳送陣旁邊,左手揮舞著一支符文筆,右手揮舞著小旗,活像一個交警。
陣圖的光芒每閃一次,就有幾個人消失在光幕中,然後羅嵐就飛快地用符文筆在地上補上幾筆。
聞汐剛要朝她走過去,下一秒,一陣劇烈的震動從地面傳上來,不知是人魚族的又一道浪湧擊中了城牆,還是哪座建築在海水的衝擊下倒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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