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說著，視線緩緩移向黛拉，淚水模糊了那雙蒼老的瞳孔：“我的孩子……你受苦了。”
黛拉怔怔地望著她，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極細的嗚咽，整個身子縮成一團，不知是惶恐還是委屈。
聞汐安撫的摸著黛拉的腦袋。
在她看來，曦藍當年將黛拉變成亡靈的舉動，或許在當時真的是出於母愛，但是她將並沒有將黛拉放在身邊，而是困於遙遠的蜜糖松林，任其孤苦伶仃的漂泊。
說明母愛雖有，但是不多，她更自己。
曦藍這麼做，更多的只是為了讓自己心裡好受一點，她現在表現出來的種種愧疚都不過是被藥物放大了情緒。
那就讓這份短暫的愧疚為黛拉鋪路。
她問：“那麼為了補償她，讓她成為亡靈領主，你能做到什麼程度？”
曦藍毫不猶豫：“讓我做什麼都可以。”
“若是要你的命呢？”聞汐追問：“你是將它變成亡靈的人，只有你死了她才會徹底沒了束縛。”
曦藍沉默了片刻，眼中浮現出一絲掙扎：“不行，我不能現在就死。”
“貞萊還沒有生下孩子。如今奧羅拉家沒人了，沒了枯木逢春那等強大生命天賦做輔助，雙生子的其中一個孩子根本承受不住兩個人的力量。”
“傳聞，人魚的血中有極強的生命力。我殿中的池水、還有玉龍雪山上的都是代代傳承下來的，裡面蘊含的生命力己經不多了。”
“好在宮中有一隻活的人魚，新鮮的人魚血或許可以試試看。我需要親眼看到孩子誕生，到那時我便再也沒有遺憾了，自會幫黛拉成為亡靈領主。”
聞汐猛地站起來。
原來貞萊買下那隻人魚，打的是這個算盤。
怪不得還特意找汐文照顧人魚的心情，那根本不是真的關心，而是是怕人魚想不開自殺了，就沒有新鮮的人魚血來幫她延續天賦【王權】了！
她心底翻湧起一股冰冷的怒意，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麼，旁邊的曦藍卻感覺到一絲異樣。
藥效正在退去。
曦藍的眼神從混沌漸漸轉為清明，隨即瞳孔驟然一縮。
“我……怎麼會……“
她方才說了什麼？
那些藏在心底數十年的秘密、關於雙生子的殘酷真相、關於黛拉的由來……她怎麼會毫無防備地全都說了出來。
“你到底是誰？你做了什麼？“曦藍猛地抬頭，死死盯著聞汐那張經由【眾生假面】偽裝而成的“自己“的臉，腦中電光石火般回溯昏迷前那個闖進寢宮的身影。
“你是那個汐文！？“
她腦海中飛速翻湧。NPC中道具繁多，此人能調動那麼多NPC，身份必定極高，說不定，就有能讓人吐露真言的稀罕物什。
她腦子漲得發疼，回想自己方才說的那些話，竟連最不該說的、最見不得光的，全盤托出。
一絲驚懼從脊背攀上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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