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吐了出來。
可雙目中不由得熱淚滾滾。
“駕!”
十餘個殘兵將崇禎帝推上一批戰馬,駕馭著僅剩的十幾輛馬車,瘋狂的衝進了天津衛城。
“開門,快開門。”
“吱。”
厚重的衛城大門緩緩敞開,車隊硬生生殺出了一條生路。
“轟!”
守軍將千斤閘砍斷,木頭包鐵的城門阻斷了追兵,衛所中軍兵早已逃散,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幾百個悍卒,接應皇帝的馬車隊衝了進去。
“籲。”
殘破的四輪馬車停住了。
十幾個殘兵帶著一聲硝煙,一身的傷痕紛紛翻身下馬,出發時還有六十多人,這一路衝殺下來多數都戰死了。
還活著的也人人帶傷。
可殘兵依舊鬥志昂揚,似乎不知道死為何物。
“快,快。”
一行人跌跌撞撞的逃向碼頭,在店鋪林立的街道上轉了一個彎,又紛紛停下腳步。
遠遠望去是海天一線,碼頭上停泊著十幾艘海船,從碼頭登船還需要透過一條三里長的棧橋。
可海港裡,棧橋上此刻已經擠滿了人。
密密麻麻的,黑壓壓的全都是人。
天津衛雖然不大,可幾萬人口還是有的,京城陷落,亡國了,人人都想著逃命,那就誰也逃不出了。
於是幾萬人將港口徹底堵死了。
十多個軍憲司殘兵,護衛著貴人們停了下來。
沾滿血汙的臉都僵住了。
智者千慮必有一失,這末日一般的景象,是周世顯,周國輔父子,還有這些軍憲司暗樁也沒有料到的。
人性又如何揣測?
幾萬逃難的天津衛官員,百姓,帶著大包小包的細軟,包袱,老弱婦孺抱著孩子,將通往海船的道路塞滿了。
水潑不進,別說是人......連一隻蒼蠅也飛不過去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