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王妃輕聲開口，語氣帶著幾分耐心解釋：“江然，這裡是大唐，不是後世。對尋常人家來說，女兒早日出嫁，就能給家裡省下一份口糧；對士族官員而言，早聯姻才能穩固勢力。貿然更改規矩，必定會引發大亂。”
江然點了點頭，心裡有些失落，明白自己的確是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。別說百姓和世家不會同意，就算是李世民，為了大唐根基，也不會輕易答應。
大唐要發展，要震懾周邊眾多異族，人口，是重中之重。
想到這裡，江然突然神色一緊，大喊一聲：“不好，還有一個大問題！”
李世民冷笑一聲，只當他又在耍花樣，沒好氣地說：“怎麼，又餓了？”
昨天這小子就是用餓了騙他，現在還想來這一套。
“餓你......”江然話到嘴邊硬生生嚥了回去，他可是新時代的少年，不能說髒話。
李世民看他話說一半就停住，本能地覺得，剛才那句絕對不是什麼好話。
江然伸出兩根手指，神色嚴肅：“兩個月，還有兩個月時間。”
李世民依舊滿臉不屑，覺得這小子又在虛張聲勢，壓根不信。
秦王妃連忙打圓場：“好了，江然，你直說吧，是不是又要發生什麼大事了？”
“看在王妃的面子上，我就告訴你。”江然這才開口。
李世民頓時不爽了，什麼叫看在王妃的面子上？
“兩個月後，你登基不久，突厥會給你送一份‘驚喜’，大軍直逼渭水。”
“這叫驚喜？這分明是驚嚇！”李世民猛地站起身，大聲怒吼，“為什麼不早說！”
“我昨天才剛到這裡，早一天晚一天有什麼區別？就算我說了，玄武門之變你難道還能不去？”江然一臉無所謂地回懟。
李世民一時語塞，竟無法反駁。
看得一旁的秦王妃長孫氏又氣又笑，伸手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。眼前這人，明明已是即將登臨九五之尊的天子，行事卻依舊這般幼稚跳脫，半點沒有帝王的沉穩模樣。
被妻子拉住，李世民也收斂了幾分外放的情緒，緩緩冷靜下來。他閉上眼，腦海中飛速浮現出一幅詳盡的地圖，從北方邊境一路綿延至長安的所有關隘。道路。城池都清晰無比。他指尖輕叩桌面，在心中默默推演著禦敵之策，可越是思索，臉色越是陰沉。
留給自己的時間實在太短了，眼下長安周邊能調動的兵馬不足以抵抗突厥，更棘手的是，太子李建成的舊部。太上皇李淵的老臣，還在暗中虎視眈眈，隨時可能借機反撲。
內憂未平，外患將起，這般腹背受敵的局面，讓這位素來殺伐果斷的秦王也忍不住心頭煩躁。
沉吟片刻，李世民抬眼看向一旁的江然，沉聲問道：“江然，你可知歷史上李藝此人究竟如何？”
江然沒有絲毫猶豫，直言道：“貞觀元年，起兵造反。”
李世民聞言緩緩點頭，心中的猜測終於得到了印證。此刻突厥大軍遲遲沒有動靜，顯然是還沒有南下，算上行軍趕路的時日，只用兩個月，突厥鐵騎便會兵臨渭水河畔。可北方沿線城池林立，守軍無數，突厥人怎能如此順利地長驅直入？
唯一的可能，便是有人暗中與突厥勾結，故意放他們入關。除了梁師都這個叛賊，李藝本就是太子舊部，與自己素來勢同水火，又恰好駐守北方重鎮，這般種種線索交織，答案早已不言而喻。
想來歷史上自己會對他動手，也是察覺到了他的異心，或是他自己做賊心虛，才迫不及待舉兵反叛。
即便提前知曉了突厥與羅藝的陰謀，李世民的眉頭依舊緊鎖。時間太過緊迫，若是從各地抽調兵馬馳援，中原內部必然空虛，屆時太子舊部或是李淵老臣，只要有人打出復辟的旗號，自己便會陷入四面楚歌的絕境。
更讓他忌憚的，是那些盤踞天下的世家大族，若是他們趁亂髮難，重演隋末天下大亂的浩劫，剛剛安定的大唐必將萬劫不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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