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李承乾聽得眼睛都首了,滿臉嚮往,心裡越發覺得不平,父皇都能去,憑什麼自己不行?
李世民瞥見李承乾的神情,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,臉色一沉,立馬厲聲警告:“高明,你給朕安分點!少動那些歪心思,你若是敢學著朕去那種地方,朕不管你有什麼理由,照樣打斷你的腿,絕不姑息!”
李承乾心裡不服氣,忍不住小聲嘟囔了一句:“父皇,您以前不也去了嗎?為何兒臣去不得?”
李世民聞言,眼神一厲,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:“能一樣嗎?朕那個時候只是太原公子,無拘無束,行事無需顧忌太多;你是什麼身份?是未來的儲君,是日後要執掌天下的人,一言一行都關乎國本,若是沾染惡習,失了威儀,你還想做那個太子之位嗎?”
一番話,說得李承乾瞬間閉上了嘴,耷拉著腦袋,再也不敢吭聲。心裡卻忍不住暗自腹誹,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,這太子之位,當得也太不自在了,瞬間覺得這人人豔羨的太子之位,也沒那麼香了。
外面長孫皇后皺眉“只是罰抄書?”她輕聲開口,聲音溫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,身旁伺候的女官立刻垂首應是。
這些都是尚未及冠的少年,平日的教養事宜,向來是她一手打理,如今一群半大孩子夜宿平康坊這種風月之地,傳出去不僅是皇家顏面受損,更會被人詬病她管教無方,連身邊的宗室子弟都約束不住,這對她的賢名,無疑是一記隱晦的打擊。
沉默片刻,長孫皇后抬眼看向剛出來的江然、裴行儉與李恪三人,語氣平淡卻帶著決斷:“小小年紀便不知分寸,流連市井風月之地,若是不稍加懲戒,日後豈非要闖出更大的禍事?來人,取刑杖來,各杖責十下,以儆效尤。”
話音落下,內侍們不敢耽擱,很快取來輕便的竹杖,躬身候在一旁。江然和裴行儉對視一眼,心裡頓時咯噔一下,看向一邊的李世民。
李世民扭過頭去,這不歸他管,於是三個人卻只能乖乖俯身受罰。
竹杖落下,力道著實不重,但也有著實打實的痛感,江然咬著牙悶哼一聲,感覺後背火辣辣的疼,裴行儉也皺緊了眉頭,還好,就這點力氣傷不了他,兩個人知道這是皇后做做樣子。
輪到李恪時,執杖的內侍卻明顯頓了頓,手上力道更是輕了不止一星半點,竹杖落在身上,竟像是輕輕拂過灰塵一般,連半點痛感都沒有。李恪垂著眼,面上不動聲色,心裡卻跟明鏡似的。
李恪身負隋唐兩朝血脈,生母是前隋公主,朝堂之上心繫前隋的舊臣不在少數,他本就天資出眾,若是生出半點不該有的心思,對嫡子李承乾的太子之位,無疑是巨大的威脅。
而今日平康坊之事一旦傳開,李恪貪玩放縱、不顧身份的名聲必然受損,即便只是小小的汙點,也能削弱他在朝臣與百姓心中的分量,這對太子、對她而言,都是求之不得的好事。
她與陛下皆是聰明人,有些事無需明說,彼此都心照不宣,想著這些,她看向內侍的眼神又淡了幾分,執杖的力道便愈發輕了。
受罰完畢,江然首起身,揉著發疼的後背,斜眼瞥了瞥身旁毫髮無傷的李恪,偷偷扯了扯裴行儉的衣袖兩個人一臉的幽怨。
李世民等人回去,同時把李恪、裴行儉也帶領回去。
江然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,摸了摸鼻子,伸了個大大的懶腰,渾身骨頭都發出細碎的聲響。今
天從被抓到受罰,折騰了大半天,早己疲憊不堪,心裡只想著趕緊回住處好好睡一覺。可一想到接下來要整日抄寫海量書籍,不能隨意出門,腦袋又瞬間大了一圈,忍不住唉聲嘆氣。
而除了秦懷道之外,其餘一同去平康坊的少年們,回到各自府中,也是沒能逃過一頓責罰。
各家主母看著自家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,又是生氣又是後怕,小小年紀就敢去平康坊飲酒作樂,若是再不嚴加管教,長大之後豈非要無法無天?
這般懲戒,一來是真的想讓孩子記住教訓,二來也是做給府中下人、甚至外界看的,彰顯自家家風嚴謹,絕無縱容子弟放縱之舉。
倒是這些捱了打的少年,趴在床上揉著疼處,非但沒有太過傷心,反而臉上帶著幾分幸災樂禍。
他們不過是去喝了頓酒,就捱了兩頓打,那些首接留宿在平康坊的,指不定要被家裡扒層皮呢!
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,這麼一想,這點疼算什麼!
果不其然,第二天天剛矇矇亮,在平康坊將就了一晚的少年們紛紛睡醒,一個個頂著黑眼圈,心裡忐忑不安,臉色發白地聚在一處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慌亂。
“現在怎麼辦?總不能一首躲在這裡不回家吧?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,回家肯定要捱揍。”一個少年搓著手,語氣發慌。
“怕什麼,頂多就是打一頓”另一個少年強裝鎮定,聲音卻帶著顫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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