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然見狀，順勢抬手示意眾人安靜，隨即指了指清水桶裡擺放整齊的水槍一號，笑著開口安排：“大家先各自上前，自取一把水槍一號，簡單上手摸索一番，熟悉一下握持、注水、噴水的用法，先練熟手感，稍後咱們再正式開場，分組對戰玩耍。”
眾人紛紛點頭應允，滿心新鮮好奇，紛紛圍上前去打量水槍，看著眼前從未見過的新奇物件，一時不知該如何上手操作。
一旁心急好動的秦懷道見狀，當即按捺不住性子，腳步一抬就打算搶先上前，想要手把手教眾人使用方法。
就在他即將邁步上前的剎那，江然眼疾手快，不動神色側身一步，不著痕跡輕輕抬手，一把就攔住了秦懷道的動作，眼神淡淡掃了他一眼，暗含提醒之意。
江然心裡暗自首呼僥倖：還好我眼尖反應快，及時攔住這小子！秦懷道也太沉不住氣。他要是當眾上前教眾人用水槍，一眼就能看出他早就提前接觸過、旁人稍加追問兩句，隨口盤問幾句底細，咱們提前籌備的水槍二號就徹底露餡了。
秦懷道腦子也算靈光，被江然輕輕一攔，又對上他暗含提醒的眼神，瞬間猛然回過神來，當即反應過來自己險些壞事，心裡暗暗懊惱。他連忙停下腳步，收斂急切神色，訕訕地摸了摸鼻尖，低下頭去，裝作和眾人一樣全然不懂用法、滿心好奇的模樣，安分站在人群之中，不再貿然出頭，乖乖等著江然統一講解示範。
江然隨手拎起一把簡易水槍，指尖捏著注水口演示了一遍按壓吸水、扣動扳機噴水的連貫動作，全程動作利落又簡單，沒有半分複雜門道。
這群勳貴子弟本就個個聰慧機敏，平日裡學騎射、習筆墨一點就通，對付這種孩童玩樂的小玩意兒更是不在話下，壓根不用反覆叮囑拆解要領，只盯著看了兩三遍，便盡數摸清了玩法訣竅。
說到底這東西本就是後世街頭隨處可見的簡易玩具，門檻低到離譜，屬實是有腦子就能上手，片刻功夫就能玩得得心應手。前後不過半柱香的時辰，在場所有人全都挨個灌滿了清水，指尖試探著扣動扳機，一道道細密清涼的水線破空劃出，落在青石地面上濺起細碎溼痕，院子裡瞬間熱鬧了起來。
少年心性本就貪玩好動，平日裡被困在國子監之內，日日對著枯燥經史典籍、刻板課業禮法，緊繃的心絃難得有鬆弛的時候。
如今掙脫了規矩束縛，手裡握著清涼好玩的水槍，當即拋開了平日的端架子、裝沉穩，三三兩兩互相試探著隔空對射，嬉鬧聲響徹整片院落。水流掠過肩頭、打在衣襬上，微涼觸感驅散了午後燥熱，所有人都玩得眉眼舒展、不亦樂乎，此起彼伏的驚歎聲、笑鬧聲混作一團。
“好傢伙！這玩意兒也太有意思了！”程處朗揚著粗嗓門哈哈大笑，抬手就朝著身旁好友射了一道水線，動作隨性又張揚。
“可不是嘛！好玩得緊！江然你也太不夠意思了，這般有趣的物件怎麼不早點拿出來讓我們痛快玩玩？”旁邊幾名少年跟著連聲附和，語氣裡滿是意猶未盡的歡喜，紛紛圍在江然身旁打趣追問。
江然站在人群中央，聞言只在心底暗自翻了個白眼，臉上不動聲色，心裡卻默默吐槽：這群人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，真要是平日裡國子監課業纏身的時候，自己就算把水槍拿出來，這群傢伙哪裡有半分時間玩樂？
怕是剛摸上玩具，轉頭就被家裡人逮住或者是被國子監夫子抓個正著，少不了一通罰、到時候反倒要反過來埋怨自己耽誤課業。心裡腹誹不停，面上卻懶得跟這群玩上頭的少年多費口舌爭辯，只安靜看著眾人嬉鬧。
就在這片喧鬧嬉笑之中，一陣接連不斷、咯咯咯的憨笑聲格外突兀，穿透力極強，硬生生蓋過了周遭大半動靜，聽得人耳膜都跟著微微發顫。
一旁的尉遲寶琳，當即忍不住皺起眉頭，循著笑聲側目望過去，一眼就瞅見了憋不住笑意、渾身微微發顫的秦懷道。
他當即沒好氣地開口：“懷道，你這般咯咯咯笑個沒完是做什麼？聽著動靜，活脫脫像只下蛋的老母雞。”
周遭幾人聞言都忍不住低低笑了兩聲。
尉遲寶琳目光落在秦懷道身上，眼底藏隱晦不爽，無他，只因為往後自家嬌俏溫順的親妹妹，多半就要被眼前這傢伙討去當媳婦。
在他心裡，自家妹妹那是精心呵護長大的鮮嫩小白菜，，他看秦懷道就怎麼看怎麼覺得牙癢癢，平日裡總忍不住想隨口擠兌兩句，逮著機會便要調侃打趣一番。
秦懷道猝不及防被當眾點名調侃，心裡猛地一慌，下意識收斂了臉上的笑意，連忙壓下心底盤算的小心思，飛快收斂神色，裝作一副單純看熱鬧的模樣，胡亂擺了擺手匆匆遮掩：“沒什麼沒什麼，我就是瞧著大家玩得熱鬧，心裡覺得新鮮有趣罷了。”
在場眾人此刻全都沉浸在水槍的樂趣之中，滿心滿眼都盼著趕緊組隊暢快對戰，壓根沒人多餘揣測他的反常神態，自然而然就信了他的說辭。畢竟眼下滿院子都是歡騰景象，誰也沒閒心琢磨旁人的心思。
不遠處，程處默、程處亮兩兄弟笑得最為張揚豪放，嗓門洪亮堪比程咬金上陣吆喝，笑聲粗狂爽朗，神態舉止活脫脫復刻了程老魔王的豪邁模樣，一舉一動都自帶幾分灑脫霸氣。
等院子裡眾人新鮮勁兒漸漸褪去，手裡把玩水槍的動作平緩下來，喧鬧聲稍稍回落之後，江然才抬手輕輕壓了壓，示意大家安靜落座，準備規整秩序、講明對戰細則。
喧鬧的少年們瞬間收了嬉鬧姿態，齊刷刷圍攏過來，眼神熱切地望著江然，滿心期待接下來的水槍對戰。
“玩法不復雜，規矩簡單好記。”江然語氣沉穩，條理清晰地緩緩開口講解，“咱們所有人分成兩大隊伍，院子兩頭各設一處木屋充當專屬營地，也就是各自的倉庫據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