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昌侯府書房，門窗緊閉。
祝榮伏在案上，炭筆在宣紙上走得飛快。
祝安抱著硯臺站在邊上，脖子伸得跟大白鵝似的，眼珠子黏在紙上挪都挪不開。
頭兩張他還看得懂。
一張是改良鐵殼震天雷，殼子上刻著橫豎凹槽，引線外頭套了細銅管，瞧著就比之前的陶殼講究。
另一張是火藥箭，箭桿綁著細竹筒，填上火藥，跟過年放的竄天猴差不離。
可最中間那張圖，祝安瞅了半天，越看越迷糊。
紙上畫著根粗鐵管，下頭架著木託，尾巴留個小圓孔，邊上標滿了密密麻麻的數字：管壁三分厚，口徑一寸，管長兩尺半，連裝多少火藥、塞多大鐵彈，寫得一清二楚。
“少爺，這啥玩意兒啊？”
祝安忍不住伸手指了指，指尖差點戳到圖紙上，又趕緊縮回來，生怕蹭花了。
“瞧著像根空心鐵棍子，難不成是新式的鐵棍？打人用的？”
祝榮擱下筆，揉了揉發酸的手腕，抬眼瞥他。
“火銃。”
“震天雷是拿手扔的，撐死扔個幾十步。這東西不一樣，火藥填進管子裡，點著了勁兒全往管口衝，能把鐵彈打出去兩百步。”
“兩百步？！”
祝安手一抖，硯臺裡的墨汁晃出來半滴，嚇得他趕緊拿袖子去擦，嗓門都劈了。
“花教頭手下最頂尖的弓手，拉滿了也就射一百五十步！這鐵管子能打兩百步？那以後弓箭手豈不是都要下崗了？”
他說著還往邊上挪了挪，把手裡的茶杯放得遠遠的，生怕打翻了灑在圖紙上。
這要是真成了，這幾張紙可比黃金還金貴！
祝榮把圖紙一張張捲起來，拿麻繩捆好。
“現在說這些都早。說得再好聽，造不出來就是廢紙一張。得先打出樣品，試過了才知道行不行。”
他揣起圖紙就往外走。
“走，跟我去軍器監。”
祝安趕緊拎起桌上的外袍，顛顛地跟了上去。
軍器監大堂裡，田師傅正領著幾個老工匠核對火藥賬冊。
自打前幾天新火藥試爆成功，這老頭現在提起祝榮，大拇指都能翹到天上去。
聽見下人通報祝侯爺到了，他趕緊領著人迎出來。
“侯爺，您怎麼來了？可是新火藥的產量有吩咐？您放心，作坊日夜趕工，絕對耽誤不了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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