扈三娘手指敲了敲桌面，聲音沉了幾分。
“這東京城外面現在應該全是我們姐妹的閒話，說什麼祝榮後院三個女人，肯定爭風吃醋鬧得天翻地覆。說什麼用不了半年，侯府就得雞飛狗跳，祝榮早晚被後院拖垮。”
“還有人說，我扈三娘是祝家莊出來的妒婦，肯定容不下你們倆，進門就得給你們下馬威。”
她說著自己先笑了。
“這幫人也是吃飽了撐的。天天正事不幹，就盯著別人家後院嚼舌根。”
趙福金抿了抿唇，輕聲道：“妹妹出宮前，也聽宮裡人說過些閒話。只是妹妹不信這些。”
“不信就對了。”扈三娘點點頭，“我跟你們交個底。祝榮這輩子心裡裝的不是兒女情長，是燕雲十六州，是北疆的百姓。他拼了命打仗，為的是老百姓不受金兵屠戮，不是為了後院那點爭風吃醋的破事。”
“我扈三娘從小就喜歡祝榮，嫁給祝榮這麼久了，也從來沒拖過他後腿。以後也不會。”
扈三娘看向趙福金，語氣坦誠：“你是陛下親封的正妻，金枝玉葉身份尊貴。
往後宮裡的人情往來、朝堂命婦的應酬，這些我不懂也不耐煩應付，全交給你。你是正妻，這些本就該你出面，沒人能說什麼。”
趙福金猛地抬頭，眼裡帶著意外：“姐姐……這、這怎麼使得？理應由姐姐管家才是。”
“有什麼使不得的。”扈三娘擺了擺手，“我就是個粗人，舞刀弄槍還行，管那些人情往來、規矩排場，我頭疼。你從小在宮裡長大，這些你最擅長，交給你最合適。”
“但我也把話撂在這兒。”她話鋒一轉，語氣嚴肅，“府裡可以由你管家，但有一條，不能拿公主的架子壓人，不能攪得府裡不安生。
要是讓我知道你背地裡耍心眼、挑撥離間，就算你是公主，我也照樣跟你理論清楚。”
“姐姐放心！”趙福金立刻站起身又福了個身，語氣堅定，“妹妹既然嫁入侯府，便與侯爺榮辱與共。定當盡心打理府中事務，與姐姐們和睦相處，絕不敢有半分異心。”
“坐下說，別動不動就行禮。”扈三娘伸手虛扶一把，又看向李清照，“清照，你這邊我也有安排。”
“姐姐請說。”李清照微微頷首。
“祝榮手裡的軍中文書、糧草賬冊，還有府裡的往來公文、田莊賬目，這些最繁瑣也最容易出紕漏。
你心思細，又懂算籌賬理，往後這些東西就全交給你打理。書房鑰匙回頭我讓人給你送過去，府裡所有文書賬目，你都可以全權處置。”
李清照抬眼看向她，眼裡帶著訝異，隨即輕輕點頭。
“姐姐信得過我，我定當盡心竭力，把賬目打理清楚，絕不讓侯爺在這些瑣事上分心。”
“我當然信得過你。”扈三娘笑了，“能在戶部眼皮子底下找出賬目漏洞的人，管這點賬還不是手到擒來。”
她往椅背上一靠，伸了個懶腰，語氣爽快。
“咱們仨就這麼定了。福金管應酬內務，清照管文書賬目，我管府裡護衛、外面的田莊人手。各管一攤，各司其職。”
“咱們心往一處想，勁往一處使，把後院穩住，讓祝榮安安心心在前線打仗。別讓外人看了笑話，更別讓奸臣鑽了空子。”
“你們倆，有意見沒有？”
趙福金輕輕搖頭：“妹妹全聽姐姐安排。”
李清照淺笑：“我也絕無異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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