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沒完全亮，侯府後院的書房就己經亮起了油燈。
李清照趴在桌前寫稿，旁邊堆了厚厚一摞寫完的稿紙。
桌角放著半碗涼粥，是丫鬟半個時辰前送進來的，她就喝了兩口，勺子還擱在碗沿。
扈三娘推門進來，手裡拎著一壺熱茶，掃到那碗涼粥，眉頭首接皺起來。
“怎麼又不吃飯？”
李清照頭都沒抬，筆沒停。
“姐姐，等我寫完這節就吃。”
扈三娘幾步走到桌邊，伸手就把她手裡的筆抽走了。
“妹妹先吃，粥涼了傷胃。寫完這節不差這一會兒。”
李清照無奈，只好端起粥碗，舀了一口塞進嘴裡。
扈三娘拉過椅子坐下，隨手翻起桌上的稿紙。
上面全是蔡京黨羽的爛事：販私鹽偷稅、賣官鬻爵、強佔民田、指使地方官栽贓商戶，一樁樁一件件，時間地點人物全標得清清楚楚。
每篇末尾還配了幅小插畫，畫裡的人頭戴官帽、身穿蟒袍，長了個尖嘴猴腮的老鼠腦袋，懷裡抱著一大堆銀元寶，腮幫子塞得鼓鼓的。
扈三娘看著那畫，噗嗤一聲笑出來。
“你這畫比刀子還狠。蔡京一輩子要臉面，被你這一張紙，全給扒乾淨了。”
李清照嚥下粥，拿帕子擦了擦嘴角。
“臉面是自己掙的。他沒幹這些事，我想畫也畫不出來。”
她頓了頓，抬頭看向扈三娘。
“之前你說蔡京的人不敢碰報館，可我聽下人說，他們又在城南找印刷坊？”
扈三娘把稿紙放回桌上。
“是找了兩家小作坊，我提前讓人打過招呼了。蔡京還以為東京的印刷坊都得聽他的，也不想想這幾個月他倒了多少門生。現在誰敢接他的活，那是跟自己飯碗過不去。”
“那他會不會自己偷偷開個印刷坊，印東西抹黑咱們？”
“自己開更好。”扈三娘起身給她茶杯裡添滿熱茶，“他真敢自己弄，咱們順著紙墨的進貨路子就能摸過去。你只管寫你的稿子，外面的事不用你操心。”
她走到門口，又回頭補了一句。
“對了，第三期我讓印刷坊加印一倍，錢己經送過去了。”
李清照愣了一下。
“誰說要加印了？萬一賣不完怎麼辦？”
“我說的。”扈三娘撂下三個字，人己經出了門，“你寫得好，我印得多，公平。肯定賣得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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