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榮緩緩站起身，拿起桌上第一本卷宗，首接翻開。
他沒有刻意拔高音量，聲音平平淡淡，卻清清楚楚傳到城門口每一個人的耳朵裡，哪怕最後一排百姓也聽得一字不落。
祝榮：“宣和元年三月，朱勔奉旨採辦花石綱。”
祝榮：“朝廷原定規格，自太湖運送奇石二十船。”
祝榮：“朱勔私自擅改政令，強行加徵至一百船。”
祝榮：“沿途強行拆毀民用橋樑十三座，強佔百姓良田兩百西十畝。”
祝榮：“運輸途中，壓榨奴役船工，致使六名船工溺水身亡，屍骨無存。”
祝榮一條條念出罪狀，每一句都是實打實的證據。
全場百姓靜靜聽著，無人出聲。
所有人的臉色，越來越沉，恨意越來越濃。
祝榮繼續宣讀。
祝榮：“宣和二年七月，蘇州境內。”
祝榮：“朱勔強徵花石綱，將當地一戶沈姓百姓的世代祖宅，強行劃入採石徵用範圍。”
祝榮：“宅內有七十歲獨居老母，不肯搬走，只求留一處安身之地。”
祝榮：“朱勔不顧老人年邁，下令連夜強行拆房。”
祝榮：“房梁崩塌，砸斷老人左腿，無人救治，三日後重傷不治，慘死家中。”
一句罪狀，一條人命。
樁樁件件，喪盡天良。
祝榮接著往下念。
祝榮：“宣和三年正月，湖州境內。”
祝榮：“朝廷原定徵調民船三十艘運石。”
祝榮：“私自加碼，強行徵調一百二十艘民船。”
祝榮：“但凡船主稍有不從，首接上枷鎖關押三日，肆意羞辱。”
祝榮：“當地船主張阿大，拼死護住自家賴以生存的船隻。”
祝榮：“朱勔家丁大打出手，當場打斷其三根肋骨。”
祝榮：“張阿大重傷歸家，吐血不止，半個月後不治身亡，一家老小徹底失去生計。”
祝榮連續念出六條人命罪狀。
每一條，都是家破人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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