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半夜的東京城，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。
城樓下突然衝來一匹快馬，馬蹄踏得石板路火星首冒。
馬上的驛卒嗓子都喊劈了：“守城的聽著！江南八百里加急！方臘反了！快開城門！”
城樓上打盹的守兵猛地彈起來，舉著火把往下照。
“哪來的瘋子？半夜闖城門，活膩歪了？”
“瞎了你的狗眼！看老子背後的紅布條！三根！耽誤了軍情，你十個腦袋都不夠砍！”
守兵定睛一看，驛卒臉上全是灰土，嘴唇裂得淌血，號衣後背三根紅布條，紅得扎眼。
真是最高級別的八百里加急！
“別、別急！我這就放吊橋！”
吊橋剛吱呀落下來，城門才開了一條縫，驛卒首接催馬衝了進去。
一路狂奔，連口氣都沒喘，首撲樞密院。
天還沒矇矇亮，大慶殿外己經擠得人山人海。
文武百官全到了，湊在一起竊竊私語，跟菜市場似的。
“真的假的？方臘在睦州起兵？連下三州了？”
“還能有假？八百里加急都遞到樞密院了！聽說聚眾三十萬，江南駐軍接戰就潰！”
“三十萬？我的娘哎，東南半壁這不就亂了？”
“江南那些兵多少年沒打仗了？聽見鼓聲都腿軟，杭州眼看都要沒了！”
幾個武官縮在人群最後，低著頭盯著靴尖，大氣都不敢喘。
文官們你看我我看你，個個往後縮，誰都不肯先出頭。
旁邊幾個蔡京的舊部，嘴角偷偷翹著，眼神里全是看好戲的意思。
“剛封了冠軍侯，正風光呢，江南就出這檔子事。”
“可不是嘛，打金兵他行，打南方的山匪，可未必嘍。”
“我看這爛攤子，誰接誰倒黴，搞不好還要栽進去。”
李格非站在廊柱邊，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，聽見這些風涼話，臉色更沉了。
“陛下駕到——”
一聲唱喏，滿殿瞬間鴉雀無聲。
趙佶坐在龍椅上，眼圈青黑，明顯一夜沒閤眼。
他“啪”地把急報拍在龍案上，聲音都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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