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夜三更，天寒地凍。
張順、張橫、阮小二、阮小五、阮小七五個人，脫了盔甲，只穿短打，腰間別著短刀火鐮，摸黑到了水門外。
“都小心點，水流急，跟緊我。”
張順深吸一口氣，“噗通”就扎進水裡。
河水冰得刺骨，凍得他一激靈，牙都快咬碎了，愣是沒出一點聲。
潛到水底一摸，果然柵欄底下有道豁口，滑溜溜的剛好過人。
他側身鑽過去，浮出水面換了口氣，朝岸上打了個手勢。
剩下西個人挨個下水，順著豁口全鑽了進去。
五個人貼著牆根上岸，渾身溼得透透的，躲在陰影裡瞅街道。
街上空蕩蕩的，店鋪全關著門，連個人影都沒有。
張順低聲道：“走，找戶人家問問。”
幾個人摸進小巷，輕輕敲了敲一戶後門。
門開了條縫，探出個老漢的臉，瘦得顴骨高聳，手裡攥著半塊黑糠餅。
看見幾個渾身溼透的陌生人，老漢嚇得一縮，轉身就要喊。
張順趕緊按住他，比了個噓的手勢。
“老丈別怕！我們是官軍，祝將軍的人！”
老漢愣了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。
“祝將軍？就是殺金兵、打方貌那個祝將軍？”
“對！大軍就在城外，今晚就攻城。老丈，城裡百姓，能拿得動傢伙的，還有多少？”
老漢二話不說，轉身就喊人。
三個年輕小夥子從裡屋出來，都是他兒子侄子，個個面黃肌瘦，眼睛裡卻冒著火。
小兒子咬著牙：“王寅那狗官把俺家最後半缸米都搶走了！俺娘都餓得起不來床了！只要能弄死他，俺們幹啥都行！”
老漢拍著大腿：“我這就去串街坊！這條街的人家，家家都被搶了，早就恨透他們了！”
訊息順著小巷子悄悄傳開，不到兩個時辰，西門附近聚了上百號百姓。
有拿扁擔的，有拎菜刀的，有扛鐵鍬的，還有人卸了自家門板當盾牌。
一個個餓得臉發綠，可攥著傢伙的手，緊得指節發白。
五更天，正是人最困的時候。
守城計程車兵大多靠在牆根打盹，幾個醒著的圍著火堆搓手罵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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