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籠罩幽州帥府後堂,屋內燭火靜靜搖曳。
祝榮獨自坐在案前,鋪開宣紙,手持狼毫筆彙總三州戰報。
寥寥數語,記下幽州光復,順州、檀州、涿州盡數歸降,燕山以南遼國據點一掃而空。
收尾之處落筆,薊州旦夕可下,燕雲十六州收復在望。
祝榮將寫好的奏報拿起,懸在燭火上方烘乾墨跡,拿過封蠟仔細封口。
祝榮揚聲朝外喊道:“驛卒何在?”
守候在外的驛卒快步走入,躬身行禮:“王爺,小人在此。”
祝榮把密信遞過去:“即刻動身趕往東京,將這份捷報遞呈陛下,晝夜兼程,不可耽擱。”
驛卒雙手捧住奏報,沉聲應道:“小人記下,今夜便出城!”
驛卒轉身快步走出廳堂,不多時,街道上傳來急促馬蹄聲,由近至遠,慢慢消散在沉沉黑夜當中。
片刻之後,武松手端兩碗熱茶,邁步踏進後堂。他將一碗熱茶輕輕放在祝榮手邊案上,自己端著另一碗,目光落在攤開的燕雲輿圖上。
武松開口:“王爺,三州,真的全都拿下來了。”
祝榮伸手端起茶碗,輕輕抿了一口,應聲回道:“是啊,三州皆定。”
武松伸手指向輿圖上三個畫實的紅圈,緩緩說道:“順州圍困十西天,不強攻,單單斷絕糧道,生生耗到蕭斡裡糧盡投降。
檀州更苦,全城斷水七日,城裡軍民苦不堪言,耶律烈撐到極限才肯開城。涿州是實打實的硬仗,關教頭和耶律德堅正面廝殺,打完又進行巷戰,拼出一條生路。”
武松長長喘出一口氣:“遼國最擅長守城的幾員大將,如今盡數歸降。想當年大宋太祖、太宗數次北伐,耗費無數將士性命,始終拿不下這幾處城關。丟失百年的疆土,今日被我們一一收回,實在不容易。”
祝榮放下茶碗,目光平靜望向輿圖:“這些遼將,算不上投降我祝榮,也不是單單懼怕大宋兵馬。”
武松挑眉:“此話怎講?”
祝榮:“他們是敗給大勢。遼國連年內亂,國力一日不如一日,邊境百姓苦不堪言,軍心早就散了。這些人堅守城池,守到最後,守住的不過是心中多年的執念。執念看破,自然願意歸降。”
武松沉默片刻,視線挪到東側依舊空白的薊州城池。
武松問道:“三州平定,下一個目標,便是薊州?”
祝榮指尖輕輕敲擊輿圖上薊州的位置,語氣凝重:“沒錯,薊州是東路最後的關口。但薊州守將蕭達魯,和之前三城守將完全不同。”
武松:“此人有什麼古怪?”
祝榮:“涿州守將是他親兄長,死在涿州大戰,死於你刀下。他身負殺兄大仇,心中滿是恨意,根本沒有談和歸降的餘地。”
武松眼神一沉:“這麼說來,薊州只能全力死攻,不存在招降的可能?”
祝榮點了點頭:“正是如此。蕭達魯性子執拗狠辣,早己打定主意死守到底。城外還有大片沼澤蘆葦蕩,道路泥濘,重型火炮難以推進,騎兵施展不開,算得上一塊難啃的硬骨頭。”
武松:“這般險地,派誰前去最為穩妥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