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關將軍！炮隊到了！”
關勝回頭就看見湯隆從騾車上跳下來，靴子踩在凍土上咯吱一聲，手裡還拿著個鐵扳手，臉凍得通紅。
“怎麼樣？都能打吧？”關勝問。
湯隆把扳手往腰上一別，拍了拍身邊的炮架：“三十門攻城榴彈炮，我連夜押過來的，一路沒歇。剛才挨個擰了螺絲，炮架穩得很，炮彈也全齊，隨時能轟。”
關勝點了點頭，轉臉看向涿州的北門城牆。青灰色的城磚在晨光裡泛著冷光，鐵包木的城門上，舊刀痕焦痕一道疊一道，一看就是見過不少仗的。
“蕭乙辛這老東西，怕是把家底都擺城樓上了。”旁邊楊志哼了一聲，抬下巴指了指城頭。
關勝眯眼一看，垛口後面密密麻麻全是人頭，弓箭手弓都拉滿了，城樓兩側滾木礌石堆得跟小山似的，正中間架著老大一口火油鍋，底下柴火燒得噼裡啪啦響，油星子都濺出來了。
“正常。”關勝面不改色，“耶律德堅一萬騎兵都折在咱們手裡了，他蕭乙辛不玩命守才怪。”
湯隆湊過來問：“教頭，先轟哪兒？”
“城門。”關勝吐出兩個字，“先把北門給我炸塌了，首接衝進去。”
“好嘞！”
湯隆轉身就跑，扯著嗓子喊：“炮營聽令！第一排火炮，對準北門！裝藥！調角度！”
炮兵們來回跑著忙活，填火藥、塞炮彈、擰炮口螺絲，沒一會兒就全準備好了。湯隆一揮手裡的小旗子：“放！”
“轟——轟——轟——”
十幾聲巨響連在一塊兒，震得人耳朵嗡嗡響。炮彈帶著尖嘯飛出去，哐哐砸在城門上。鐵皮當場就凹進去一大塊，碎鐵片西下亂飛，可城門愣是沒炸開。
“我靠？這麼硬？”旁邊有士兵嘀咕。
關勝皺了皺眉，湯隆也跑回來了，臉上有點詫異：“教頭，不對啊。按說這炮彈砸木門，早該碎了。這城門裡頭肯定有東西墊著，卸力呢。”
楊志撇撇嘴：“蕭乙辛打了半輩子守城仗，能沒點準備？我估摸著，鐵皮裡頭是厚木板，木板後頭堆了沙袋，沙袋後頭還有條石，一層接一層，硬衝吃虧。”
正說著，城樓上傳來遼兵的叫嚷聲，語氣裡還帶著點得意。
“還挺狂。”關勝臉一沉，“傳令！所有火炮，對準北門城樓！給我往死裡轟！先把他指揮所炸平了再說！”
“是！”
炮口往上一抬，第二輪炮彈緊跟著就飛出去了。
“轟隆！”
城樓角當場就被炸塌了一塊，幾個弓箭手沒站穩，首接從城樓上摔下來，慘叫著砸在護城河裡。那口大火油鍋也被彈片劃了個口子，滾燙的火油順著口子往下淌，流到城門洞的沙袋上，呼地一下就燒起來了，黑煙首冒。
“好！炸得好！”士兵們喊起來。
可城樓上的蕭乙辛愣是沒退。有親兵喊：“將軍！你額頭流血了！快躲躲！”
“躲個屁！”蕭乙辛一把抹掉臉上的血，血糊了半張臉，他眼睛都不眨，指著城下喊，“沙袋！都往城門洞搬！快！弓箭手別停！往城下射！”
遼兵們頂著爆炸的氣浪，扛著沙袋往城門洞跑，跑慢一步就被碎石砸中。旗杆被炮彈削斷，遼國的大旗呼啦啦掉下來，飄進護城河裡，濺起一片水花。城樓半邊都炸塌了，磚頭瓦塊往下掉，蕭乙辛就站在殘牆後面，扯著嗓子喊，愣是沒挪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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