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啦，給我擬一份報到東京城去吧。”
當天夜裡，幽州城的城門剛落鎖，一騎快馬就從側門衝了出去。
驛卒背上插著三根醒目的紅布條，在夜色裡像一團跳動的火。
馬背上馱著的，是祝榮親手寫的奏報。
封皮上沒多餘的話，就是簡單的燕雲十六州復。
雖然話語簡單，但蘊含的意思可不簡單。
馬蹄聲踏碎了深夜的寂靜，順著官道一路向南，越來越遠。
祝榮站在帥府的臺階上，看著那點星火似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，半天沒動。
北風從燕山方向刮過來，吹得府門兩側的燈籠晃來晃去，光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。
腳步聲從身後傳來。
武松端著兩碗熱茶湯走過來，遞了一碗給祝榮。
粗瓷碗壁燙得人指尖發麻，熱氣撲在臉上，驅散了幾分夜裡的寒氣。
祝榮接過來抿了一口，茶湯的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，他忽然開口。
“祝兄弟，不應該叫王爺了，你還記得咱們剛到河間府那天嗎？”
“耶律大石跟我說，幽州城牆西丈高，易守難攻。我那時候滿腦子都在想，這麼厚的牆，到底怎麼啃下來。”
“現在十六座城都拿下來了，反倒有點兒想不起來，我們當初在愁什麼了。”
武松靠著門邊，端著碗慢慢喝，聞言扯了扯嘴角。
“在愁火炮仰角不夠。”
“那天夜裡我記得你對著一堆炮架零件坐到後半夜，祝安給你續了三壺茶湯，你一口沒動，全涼透了。”
祝榮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。
“好像是有這麼回事。”
“後來把湯隆叫來，讓他把炮架底座加高了兩寸，剛好夠得著城頭。”
“兩寸，就解決了大問題。”
兩個人就這麼站在帥府門口，一人捧著一碗熱茶湯，望著遠處黑沉沉的燕山輪廓。
誰都沒再說話。
遠處的城牆上，龍象衛的玄色大旗在風裡舒展開來，獵獵作響。
今夜之後，燕山以南十六州，再也不是遼人的地盤。
城裡的百姓，不管是漢人還是契丹人，都能睡個安穩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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