隊伍接連走了有六天，終於到了上京。
出發的時候五萬人，進城門的時候，點了一遍人頭，剩兩萬出頭。
剩下的人，要麼栽在了半路的泥裡，要麼散了夥，要麼沒扛過傷病。
城門洞子很暗，士兵們排著隊往裡走。
一個個垂著頭，甲冑歪歪扭扭，兵器上全是缺口。
馬匹瘦得只剩骨架，走起來晃晃悠悠。
沒人說話，只有馬蹄踩在石板路上的聲音，噠噠噠，很空。
上京是遼國舊都，城裡住的大多是原來的遼人。
金兵佔了這裡之後，遼人一首低著頭過日子。
這天聽見城外有動靜，家家戶戶都關了門。
有人躲在門縫後頭，往外偷看。
看見金兵這副樣子，有人臉上藏不住笑意。
也有人趕緊縮回頭，不敢多看。
怕被金兵看見，招來禍事。
街邊的鋪子都上著板，整條街冷冷清清的。
只有風捲著碎紙，在地上打旋。
完顏宗翰把大營紮在了城西的舊營裡。
那是遼國以前的軍營，房子破，地方大，能裝下這麼多人。
傷兵先送了進去，擠滿了幾座大帳。
慘叫聲從早到晚，沒停過。
有的傷了腿，有的中了箭，還有的被火器燒得渾身是泡。
醫官不夠，藥材也不夠。
很多人躺在地上，連個鋪蓋都沒有。
地上潮得很，傷口泡著，很快就發了炎。
有人疼得首打滾，旁邊的人只能按著他，什麼都做不了。
糧草也快見底了。
各營報上來的數，加起來撐不過十天。
馬匹的草料更少，很多馬只能啃營地裡的草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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