遼陽城外的官道上，出現了黑壓壓的人馬。
隊伍前頭，騾子拉著火炮，炮管沾著露水。城頭的金兵先看見的。
號角緊跟著響起來。聲音尖，刺破晨霧。
呼延灼騎在馬上，走在隊伍最前面。手裡還拎著祝榮發明的千里筒，舉到眼前。
鏡筒裡，遼陽的城牆一截一截露出來。牆高，磚厚。東門包著鐵皮，門釘密麻。
城頭上插著金國的旗子，被風扯得首抖。
然後放下千里筒，偏頭對傳令兵開口。
“傳我命令。”
“城東五里處安營。”
“兩萬步卒分三軍。”
“前軍挖壕。”
“中軍扎帳。”
“後軍圍車。”
“火器營移到營北一線，炮口對準東門。”
傳令兵打馬往下傳。隊伍動起來。步兵扛著鍬和鎬，往指定位置走。
炮車一輛一輛拐過去，車輪碾過草地，壓出兩道深印。
一個時辰不到。營盤立住了。
壕溝繞著營盤挖了一圈。帳篷一頂接一頂支起來。
十幾門火炮一字排開。炮口齊刷刷，對著遼陽東門。
黑沉沉的炮管，在晨光裡泛著冷光。城樓上。
完顏宗雋扶著牆垛，往下看。臉色白的像糊了層白灰。
他才二十多歲。之前跟著完顏宗望打過幾次小仗，都沒遇上硬仗。
完顏宗望回上京前，把遼陽交給他。留了兩萬兵。
跟他說，遼陽是大金的糧倉，是根。根不能丟。
他當時拍著胸脯，說伯父放心，有我在，遼陽丟不了。
現在看著城外的營盤，還有那一排火炮。他兩條腿，不自覺地發軟。
手抓著牆垛，旁邊站著個千夫長。跟著完顏家打了十幾年仗。
臉上一道刀疤，從眼角劃到下巴。他往前湊了湊，聲音壓得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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