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古德洛爾有個固定的供貨商,每年春天來一趟,秋天再來一趟,收一些當地產的棉布和糖,再把手裡的寶石和香料賣出去。
趙德鈞把他請到商館裡喝茶,寒暄了一陣之後把曹錫彤引薦給他。
曹錫彤一進門就拱了拱手,用帶著些口音的波斯話問了好。
阿里聽見波斯話明顯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,說曹大人的波斯話雖然帶著口音,但能聽得懂。
幾個人坐下來,曹錫彤也不繞彎子,直接道:“阿里先生,我想託您帶句話給戈爾康達宮廷裡的人,不一定非得到蘇丹耳朵裡,能傳到蘇丹的近臣那兒也行。”
阿里摸著鬍子想了一會兒:“您要帶什麼話?”
曹錫彤道:“就一句話,大明願意跟戈爾康達做長久的買賣,不搶地、不徵稅、不干涉蘇丹的政務。”
“如果戈爾康達願意開啟門來跟大明做生意,大明的船就不會繞過戈爾康達去別處靠岸。”
阿里聽完之後沉默了好一會兒,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才道:“曹大人,您這話在理,可戈爾康達宮廷裡不是每個人都這麼看。”
“德里那邊有人盯著呢,蘇丹就算想點頭,也得顧慮德里的臉色。”
曹錫彤點了點頭:“這個我明白,所以我沒指望蘇丹立刻表態。”
“您只要把話帶到了就行,讓他們知道大明有這個意思,等他們想通的時候自然就來了。”
阿里想了想,又問了一句:“曹大人,您說的這個‘不搶地、不徵稅’,能寫到紙上嗎?”
曹錫彤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過去:“這是書面保證,蓋了大明滿剌加水師提督的印,您要是覺得合適,可以一併帶去。”
阿里接過信,沒有拆開看,直接收進了袍子內袋裡,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裳:“信我送到,話我也帶到,但戈爾康達那邊回不回來話,我不敢打包票。”
曹錫彤也站起來拱手道:“多謝先生。”
阿里走後,趙德鈞把人送到了碼頭才回來。
曹錫彤還坐在商館裡沒走,正用炭筆在紙上記著什麼。
趙德鈞在他旁邊坐下來,低聲道:“曹大人,您說阿里能把這信送到蘇丹手裡嗎?”
曹錫彤放下筆:“他那個遠房親戚在蘇丹宮裡當書記官,只要阿里肯用心,信總能遞到該遞的人手上。”
他停了一下又道:“阿里這個人精明,他不會為了咱們的事把自己搭進去,但送一封信這種順水人情,他樂意做。”
趙德鈞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,起身去後院看甘蔗苗的長勢了。
……
阿里走了半個月,曹錫彤幾乎每天傍晚都要去趙德鈞的商館坐一坐,問問有沒有戈爾康達那邊的訊息。
趙德鈞每次都搖頭,說沒有,連個商隊都沒見著。
到了四月中旬,一條從戈爾康達過來的商船,在古德洛爾靠了岸。
船上下來的人不是阿里本人,是一個穿著灰袍子的年輕隨從,下了船之後直奔趙德鈞的商館,遞了一封用蠟封好的信。
趙德鈞接過信之後沒有拆,直接讓人送到了曹錫彤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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