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德蹲回去,拿手背蹭了蹭下巴上的胡茬:“那你說怎麼辦?”
“我想去見塗提督一趟,當面把這事說清楚。”
“光靠寫信來回,等信送到了黃花菜都涼了。”
章德站起來拍了拍膝蓋:“那我跟你一塊去,海邊的路我熟,騎馬走快些。”
當天傍晚,章德和曹錫彤一人騎了一匹馬,出了古德洛爾南門沿著海岸線往南走。
走到半夜才在一處漁村歇了腳,換了條小船,第二天天亮的時候才靠上塗蜚的旗艦。
塗蜚正站在指揮台邊上看海圖,聽見底下的兵卒稟報說章德和曹錫彤來了,放下了手裡的炭筆。
他讓人上來,等兩人進了艙室,開口便道:“這麼大老遠跑過來,古德洛爾那邊出事了?”
曹錫彤把阿里的信雙手遞了過去。
塗蜚接過來看了一遍,看完之後沒有立刻說話,在艙室裡來回走了兩步,然後站定:“戈爾康達蘇丹這是在等咱們先開口。”
章德一愣:“等他開口?”
塗蜚把信放在桌上:“他要是真想倒向德里,就不會派人送這封信來。”
“他送信來,就是想讓咱們知道他現在處境難,讓咱們主動提出來幫他的忙。”
“這樣一來,他日後在德里那邊還有話說,不是他要跟大明勾搭,是大明逼上門來的。”
曹錫彤聽了這番話,沉默了片刻,然後拱了拱手:“提督看得比下官深一層,那咱們幫不幫?”
塗蜚看了他一眼:“幫,但怎麼幫,不能讓他覺得是咱們求著他,得讓他覺得,是他求著咱們。”
他走到海圖前,手指在戈爾康達的位置上點了一下:“曹大人,你替我寫一封回信給阿里,就說大明在科羅曼德爾海岸的船隊和駐軍,是為了保護大明商賈的正當貿易,不會主動進入戈爾康達的領土。”
“但如果戈爾康達方面向大明提出正式請求,請求大明派兵協助維護邊境商路安全,大明可以酌情考慮。”
章德聽了一拍大腿:“提督這法子好!讓他來求咱們!”
塗蜚擺了擺手:“光寫信不夠。”
“曹大人,你回去之後讓趙德鈞出面,以商館的名義在古德洛爾放出風聲,就說大明船隊最近要往北面走一趟,沿途要經過戈爾康達附近的海域。”
“這話傳到戈爾康達那邊去,蘇丹自然會琢磨。”
曹錫彤點頭應了。
當天下午,兩人就搭了條快船回古德洛爾。
路上章德靠著船舷,忽然說了一句:“老曹,你說這個戈爾康達蘇丹,他到底是真怕德里,還是拿咱們當墊背的?”
曹錫彤想了想:“恐怕都有。”
“這些土邦主,個個都是人精,不到最後一刻不會把底牌亮出來。”
“咱們能做的就是讓他覺得,跟大明綁在一起比跟德里綁在一起更划算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