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就算是個口子,只要咱們的船能在戈爾康達外海走動,莫臥兒人想借道戈爾康達就得掂量掂量了。”
章德摸了摸下巴:“那莫臥兒那五千人怎麼辦?他們要是硬闖戈爾康達呢?”
曹錫彤搖了搖頭:“硬闖的話,戈爾康達就不可能再裝中立了。”
“蘇丹這個人,不到最後一刻不會撕破臉。”
“莫臥兒人要是真壓過來,他要麼跟咱們聯手,要麼跟德里低頭。”
“咱們現在要做的,就是讓他覺得跟咱們聯手比低頭划算。”
章德嗯了一聲,沒有再問。
但沒等戈爾康達那邊進一步的動作,古德洛爾這邊先出了事。
五月初九那天傍晚,碼頭上正卸貨的船工忽然停下手裡的活兒,齊刷刷地往海面上看。
曹錫彤當時正在碼頭邊的貨棧裡,核對一批新到的火藥數目,聽見外頭嘈雜起來,放下賬冊走出去,順著眾人目光往海面上一看,心裡咯噔了一下。
海面上出現了三條船。
船型不大,每條大約三四百料,吃水不深,但桅杆上掛的旗不是大明日月旗,也不是任何大明商號常用的旗號。
那是一面紅白藍三色橫條的旗,他認得,是尼德蘭聯省共和國的商船旗。
三條船沒有靠港,而是在港外約兩裡處下了錨。
船上的人也沒有上岸的意思,就那麼停著,像是等著什麼。
曹錫彤在碼頭邊站了一會兒,轉身快步往官署走去。
路過商館的時候,他停了一下,對門口正在掃地的夥計說了一句:“去找趙東家,讓他到官署來一趟,就說有事商量。”
趙德鈞來得很快。
他進了官署正堂的時候,額頭還帶著一層細汗,像是小跑過來的:“曹大人,碼頭那邊那幾條船,是荷蘭人的?”
曹錫彤點了點頭:“看旗號是荷蘭東印度公司的船。”
“他們不上岸也不走,就這麼停在港外,怕是來者不善。”
趙德鈞在他對面坐下來,擰著眉頭道:“荷蘭人在科羅曼德爾海岸有幾個據點,在戈爾康達北邊那一帶。”
“以前我們做買賣的時候,偶爾也跟他們碰過面,生意上的事各做各的,倒也沒怎麼紅過臉。”
“可他們這時候把船開到古德洛爾港外來,怕是跟莫臥兒的事有關係。”
曹錫彤沉默了片刻:“趙東家,您在古德洛爾做了這些年買賣,有沒有跟荷蘭人打過直接交道?”
趙德鈞想了想:“打過兩次。”
“一次是兩年前,他們想買我手上一批棉布,價錢沒談攏。”
“還有一次是去年秋天,他們在古德洛爾港外停了兩天,也沒有上岸,後來就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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