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時分,朱慈煌回了東宮。
荀保已經讓人備好了熱水,朱慈煌洗了把臉換了身衣裳,在廊下的椅子上坐下來。
盧望寧端了一碗蓮子羹過來放在石桌上,在他旁邊坐下:“殿下今日在朝上說話了?”
朱慈煌端起碗喝了一口:“說了兩句,不多。”
他放下碗:“孤頭一回開口,底下的人都看著呢。”
盧望寧笑了一下:“頭一回開口,能說到點子上就行了。”
“妾身聽說冒部堂回去之後就跟人誇了殿下,說殿下想得比他還細。”
朱慈煌沒有接話,靠在椅背上望著院子裡那棵桂花樹。
盧望寧沒有再問,起身把空碗收走了,廊下的風燈亮起來,把桂花的影子照在青石板上,拖得長長的。
……
十月初,工部那邊正式把晉王和唐王船隊的建造計劃批了下來。
朱由檢親自在工部呈上來的圖紙上畫了一個圈,批了八個字:“依章程辦,不得逾制。”
晉王和唐王的兩支船隊,分別在天津造船廠和龍江造船廠同時開工。
朱聿鍵和朱求桂都派了專人駐廠盯著,一來看進度,二來防著工部的人在用料上做手腳。
兩家的監船官人選也定了,工部挑了四個從海事大學堂畢業沒幾年的年輕人,年紀都不大,但勝在懂行。
其中一個叫林有成的年輕人,在天津學堂學過蒸汽機和船體構造,被分到了唐王船隊的第一艘船上。
朱琳濤在天津船廠外頭請林有成吃了頓飯,席間聊的都是船上的日常起居。
艙室朝南還是朝北、吃的是船上的大灶還是單鍋小炒、回京之後有沒有額外的差旅補貼。
林有成吃完了那頓飯,回客棧之後跟同伴說了一句話:“唐王的人是想把監船官養舒服了,好讓咱們在船上看不見不該看的東西。”
同伴回道:“那你看不看?”
林有成翻了個身:“圖紙我看了,火炮清單我也對了,只要他們不私下加炮位,別的我懶得管。”
十月下旬,晉王那邊也傳了訊息回來。
劉長史從天津去了龍江船廠,跟廠裡的幾個大匠吃了幾頓飯,把船體的用料確認了一遍。
他寫信回晉國說:“用料都是上好的,龍骨用的是遼東運來的老松木,比預期的好。”
“船體吃水深度按圖紙走,多一分都沒有。”
朱求桂收到信之後,在晉王府裡對左右說了一句:“朝廷卡得緊,但緊在明面上。”
“明面上的規矩咱們守得住,暗地裡的路子慢慢走就是了。”
左右沒人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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