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金星嗯了一聲,沒有再說什麼。
兩人又議了一會兒談判的細節,沈廷揚便起身去歇息了。
牛金星一個人坐在正堂裡,把那封荷蘭照會又看了一遍,然後提筆給冒襄寫了一封信,把荷蘭人要求談判的事說了,請他轉呈御覽。
信寫完之後封好,叫來隨從連夜送到碼頭,搭最早的一班船送回大明。
信使走了之後,牛金星沒有立刻去歇息,把桌上那封荷蘭照會又翻出來看了一遍。
照會上寫的是,荷蘭願意就天竺沿海貿易劃分進行商談,但沒有寫明談判的底線和具體議題。
他看了一會兒,提筆在照會的邊角上寫了幾行小字:“荷蘭人急著談,說明他們在孟加拉那邊確實遇到了難處。”
“頭幾輪先把科羅曼德爾海岸的現狀定下來,孟加拉灣的份額留到後面再談。”
寫完之後他把照會收進抽屜裡,起身去了沈廷揚住的那間偏院。
沈廷揚還沒睡,正坐在燈下看一封從普利茅斯轉來的信,見牛金星進來放下信紙:“牛副憲,這麼晚了過來,有事?”
牛金星在對面坐下來:“沈總督,荷蘭人那邊談判的事,我想了想,頭幾輪不能只談原則。”
“得讓他們先承認科羅曼德爾海岸的現狀,包括卡里卡特商站和古德洛爾、貢土爾兩處世鎮官的管轄權。”
“這件事定下來,後面的事才好談。”
沈廷揚想了想:“荷蘭人肯承認嗎?”
“他們不承認也得承認。”
牛金星靠在椅背上。
“卡里卡特商站已經掛牌了,戈爾康達蘇丹的旨意也下了,荷蘭人就算不情願,也得面對這個事實。”
“他們在談判桌上能爭的,無非是孟加拉灣那邊的份額。”
沈廷揚點了點頭:“那就按牛副憲的意思辦。”
牛金星從沈廷揚的偏院出來的時候夜已經深了。
回到自己屋裡把桌上的燈點上,牛金星從抽屜裡取出一份空白的外交照會底稿,提筆在上面寫了幾行字。
寫的是大明對荷蘭聯省議會,正式照會的回覆草稿,措辭客氣,說大明歡迎荷蘭派代表,到丹吉爾商談天竺沿海貿易事宜,具體時間由荷蘭方面定,大明負責接待和護衛。
他寫完之後看了一遍,又加了一句:“談判期間,雙方在科羅曼德爾海岸,和孟加拉灣的一切軍事和商業活動保持現狀,不得單方面改變。”
寫完之後他把草稿擱在桌上晾著,起身去洗了把臉。
回來的時候墨跡已經幹了,他把照會摺好放進信封,封了口,打算明天一早交給信使發往阿姆斯特丹。
做完這些他坐下來,端起桌上的涼茶喝了一口,又鋪開一張紙給冒襄寫了一封簡訊。
信上說的是荷蘭人這次主動發照會過來,說明他們在孟加拉那邊確實撐不住了,大明正好借這個機會,把天竺沿海的格局定下來。
他寫完之後封好,兩封信並排放在桌角,明天一早一起發出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