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要是殿下使刀使得太急,底下的人會怕。”
“怕了就會抱團。”
朱慈煌沉默了幾息:“總憲的意思是,先緩一緩?”
“緩不必緩,但得留餘地。”
“查出來的人,該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,可處置完了之後,不妨給一兩個留條路。”
“讓底下的人知道殿下不是趕盡殺絕的人。”
朱慈煌點了點頭:“孤記住了。”
他回到東宮的時候天已經放晴了。
盧望寧正在廊下跟兩個女官對賬,見他回來便讓女官退了出去。
“殿下今日在文淵閣待得比往常久。”
朱慈煌在椅子上坐下來:“京察的事,比預想的麻煩。”
盧望寧把茶推過去:“妾身聽說浙江那邊有幾家士紳在打聽京察的訊息,怕是心裡有鬼。”
朱慈煌端起茶喝了一口:“你怎麼知道的?”
“妾身管著內廷幾處工坊的賬,浙江那邊送來的棉布和絲貨,有幾筆對不上數,妾身沒聲張,但讓人記下來了。”
朱慈煌看了她一眼:“你把賬目理一份出來,回頭交給洪承疇,不要經旁人的手。”
盧望寧點頭應了。
第二天一早,朱慈煌去了乾清宮。
朱由檢正在看一份從遼東送來的塘報,見他進來把塘報放下。
“京察的事議得怎麼樣?”
朱慈煌把昨天的議論簡要說了。
朱由檢聽完之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放下道:“洪承疇說得對,刀要拿穩。”
“朕這些年用溫體仁,就是讓他替朕拿刀,他在前頭得罪人,朕在後頭留餘地。”
“如今你監國,這個分寸你得自己拿。”
朱慈煌應了一聲。
朱由檢又拿起那份塘報:“遼東那邊,畢自肅遞了份摺子,說今年遼南的甜菜收成比去年多了一成,製糖工坊又添了六家。”
“他請朝廷準遼東自設蒸汽機工坊,不必再從天津和松江買。”
朱慈煌接過塘報看了一遍:“父皇,遼東設蒸汽機工坊,兒臣覺得可以準。”
“但有一條,工坊設在瀋陽,由遼東都司派人監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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