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41章 戶部新侍郎
十月二十六,京城的天陰著,沒下雨,但風裡帶著一股潮氣,吹得文淵閣廊下的燈籠晃晃悠悠的。
朱慈煌到簽押房的時候,李邦華已經在了,面前攤著戶部送來的條陳,旁邊坐著一個生面孔,四十來歲,麵皮白淨,下巴蓄著一小綹短鬚,穿著件洗得發白的青布官袍,袖口磨出了毛邊。
李邦華見他進來站起來拱了拱手,又側過身指了指那人:“殿下,這位是戶部新補的侍郎,姓陳,陳之遴,原先在福建管過市舶,盧崇德薦上來的。”
陳之遴起身行禮,朱慈煌擺擺手讓他坐下,自己也在對面坐了。
“陳侍郎原先在福建管市舶,那正好,孤這裡有一樁事,一直想找人問問。”
朱慈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。
“松江和天津兩處海關的稅銀,這兩年數目是一年比一年多,可戶部報上來的賬,總是比商部報的少一截,你知道這裡頭的門道嗎?”
陳之遴沒有立刻答,想了想才開口:“殿下,臣在福建的時候也遇過這事。”
“商部報的是貨值,戶部報的是稅銀,貨值裡頭有些折耗和退關的貨,要減掉之後才是稅銀。”
“兩邊對不上,多半是折耗的演算法不一樣。”
“那依你看,該以哪邊的為準?”
“以底單為準。”
陳之遴說。
“貨進了港,市舶司有底單,稅銀入庫,戶部有底賬。”
“兩邊拿著底單對,對得上就沒事,對不上就查那幾筆對不上的,不必全查。”
朱慈煌點了點頭,又問了幾句福建市舶的舊例,陳之遴答得乾脆,不繞彎子。
朱慈煌心裡有了數,轉頭看了李邦華一眼。
李邦華會意,開口道:“殿下,陳侍郎的差事,臣想讓他先管海外貿易的賬目,另外兼著核松江、天津兩處海關的底單。”
“盧崇德年紀大了,戶部的事他一個人頂不住。”
朱慈煌道:“那就這麼辦,陳侍郎明日去戶部報到,先把今年前三季的底單對一遍,對完了寫一份條陳送到文淵閣來。”
陳之遴應了,起身告辭。
他走到門口的時候,朱慈煌又叫住了他:“陳侍郎,你方才說福建的市舶舊例,有一樁孤想問問,從前福建的商船出海,有沒有代運別家貨物的事?”
陳之遴停住腳步,回過頭來想了想:“有,但不多。”
“福建的商船大多是自貨自運,代運的少,代運的貨要另立賬冊,跟自貨分開記,稅也是分開算的。”
“那要是代運的貨不另立賬冊呢?”
“那就要查了。”
“查出來按走私論,貨沒官,人下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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