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邦華點了點頭:“臣從神機營調了三十個炮手和火銃教頭,編在護衛隊裡,名義上是隨行護衛,實際上是教頭。”
朱慈煌又翻了翻名單,沒有再說什麼,放下道:“李部堂,還有一樁事。”
“艦隊到了歐羅巴之後,跟荷蘭人的事怎麼處置?”
“孤聽說荷蘭人在普利茅斯那邊一直不太老實。”
李邦華想了想:“殿下,荷蘭人的事,臣在兵部這邊管不著。”
“但臣可以跟殿下說一句,荷蘭人在天竺那邊跟咱們談著,在英吉利那邊又跟鮑威爾勾連,兩頭下注,無非是想在兩邊都佔便宜。”
“殿下到了那邊,不妨先看看他們到底要什麼,再決定怎麼應對。”
朱慈煌點了點頭:“孤知道了。”
……
正月二十,天津港的海面上浮著一層薄冰,幾條鐵甲艦的煙囪裡冒著灰白色的煙,在冷空氣裡格外醒目。
碼頭上人來人往,搬運工扛著糧袋往船上送,水手們在桅杆上繫纜繩,號子聲和鐵器碰撞聲混成一片。
朱慈煌站在旗艦的甲板上,身上披著一件玄色斗篷,風從海面上灌過來,把斗篷的下襬吹得獵獵響。
鄭森、朱人龍、李定國三個人站在他身後,各自穿著水師短褂,腰間掛著刀。
曹變蛟從碼頭那邊快步走過來,上了跳板,在甲板上站定行了一禮:“殿下,三千護衛已經全部登船,糧草和彈藥也清點過了,隨時可以出發。”
朱慈煌點了點頭,轉身朝岸上看了一眼。
碼頭上站滿了送行的人,周延儒打頭,後面跟著六部的幾個堂官,還有從東宮趕來的盧望寧。
盧望寧沒有上船,只在碼頭上遠遠行了一禮,身上穿著一件厚斗篷,臉被風吹得有些發紅。
朱慈煌朝她揮了揮手,然後對曹變蛟道:“傳令各船,準備拔錨。”
旗艦的汽笛響了三聲,低沉而悠長,在海面上傳出去老遠。
六條鐵甲艦依次拔錨,煙囪裡的煙濃了起來,在灰濛濛的天際線上拖出六道長長的灰尾巴。
十二條運兵船和補給船跟在後面,排成兩列縱隊,緩緩駛出天津港。
朱慈煌站在旗艦船艉,望著那座漸漸縮小的港口和碼頭上那些越來越小的人影,站了很久。
鄭森從船艙裡出來,在他旁邊站定了:“殿下,海風冷,進艙裡歇歇吧。”
朱慈煌沒有回頭,只說了一句:“明儼,你說歐羅巴那些人,看到咱們的船會是什麼表情?”
鄭森想了想:“臣猜,跟天竺那些人差不多,先是看呆了,然後就開始盤算怎麼跟咱們做買賣。”
朱慈煌笑了一聲,轉身進了艙。
艦隊出了渤海灣,沿著山東半島南下的航線走,在松江府外海停了一晚補給淡水,然後繼續南下,經臺灣海峽、過七洲洋,在二月下旬抵達滿剌加。
塗蜚已經在滿剌加的錨地等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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