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特沃斯沉默了片刻:“跟大明商船接貨。”
朱慈煌把酒杯放下:“溫特沃斯先生,您弟弟跟大明商船接貨,按市價買,按市價賣,商館只做批發,不做零售。”
“這件事孤知道,沈總督跟孤說過。”
“您弟弟的貨棧生意比從前還好了一些,您應該也清楚。”
溫特沃斯沒有說話。
朱慈煌又道:“溫特沃斯先生,孤今天在議事廳跟鮑威爾先生說了一句話,現在也可以跟您說。”
“大明在普利茅斯設商館,不擋任何人的財路。”
“恰恰相反,大明的商船來了,普利茅斯的碼頭熱鬧了,本地的買賣才會好做,您弟弟的貨棧就是例子。”
他把酒杯端起來,朝溫特沃斯舉了一下:“孤希望您在海軍部裡,能替大明的商船說一句公道話。”
溫特沃斯沒有舉杯。
他坐在那裡沉默了好一會兒,然後站起身來,微微欠了欠身:“太子殿下的話,我記下了。”
他轉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。
朱慈煌看著他的背影,對旁邊的鄭森低聲說了一句:“這個人比鮑威爾明白。”
鄭森點了點頭:“殿下今日這幾句話,溫特沃斯回去之後會琢磨的。”
晚宴散了之後,朱慈煌沒有立刻回屋,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。
倫敦的五月夜風裡帶著泰晤士河的潮氣,涼絲絲的,比京城要溼潤得多。
瑪麗公主從廳裡出來,在他旁邊站定了:“殿下,溫特沃斯方才跟您說了什麼?”
朱慈煌把斗篷攏了攏:“說了幾句實話。”
瑪麗看了他一眼,沒有再問,轉身回了自己的院子。
第二天一早,科爾佩珀派人送來了一封信。
信是查理二世寫的,說鮑威爾那邊有了鬆動,委員會決定在後天下午重新審議修正案,請太子殿下屆時到場。
朱慈煌看完信,把鄭森、朱人龍和李定國叫到屋裡,把信給他們看了。
鄭森先開口:“殿下,鮑威爾鬆口,是因為昨天議事廳裡那番話,還是因為溫特沃斯回去說了什麼?”
朱慈煌想了想:“都有。”
“鮑威爾這個人不是鐵板一塊,他要的是面子,孤昨天給了他面子,他今天就得給孤一個臺階。”
朱人龍在旁邊插嘴道:“殿下,那後天去委員會,要不要把護衛隊帶上?”
朱慈煌看了他一眼:“帶護衛隊做什麼?又不是去打仗。”
朱人龍嘿嘿笑了一聲,沒有再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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