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這小子還真會裝傻充楞,以為事事都能矇混過關嗎?
算了,也不一定。萬一是真傻呢……
開美蘭故意殺人案的證據鏈做得很紮實,肖玉川在微信裡告訴岑微,靜山區檢察院已經批捕回來了,過幾天就準備送市檢,然後訴掉。
鬱寧安很在意這個案子,知道這件事後還跟岑微討論開美蘭的犯罪思路,說總覺得他們法醫好像沒起什麼作用,畢竟張芬芬真是跳樓自殺的。
“這算完美犯罪嗎?”他問,“如果只看死亡現場,沒人會聯想到兒媳吧。”
“教唆自殺,如果她思維再縝密點,也許就真的不會被發現了。”岑微想了想,又搖了搖頭,“但她那些債務……就算當時不被發現,事後也會敗露的。錢在哪,矛盾關係就在哪,刑警隊遲早會察覺。”
“這世上真有無法被制裁的完美犯罪嗎?”
“嗯……笠江區跳了的那個女孩,還記不記得。”
“啊?!難道她也——”
“不是,那個已經定性了,意外事件。她父母給她壓力太大了,學校裡又是各種考試、考核指標什麼的,所以心理上出了點問題。本來之前都跟心理醫生說好的,會按期覆診,她父母非說等考完再去,結果考完試的當天,她回來就跳了。”
岑微一停,片刻後才道:“我覺得,非要說的話,這才夠得上那種,‘完美’犯罪。”
“……”
鬱寧安道:“愛比恨,好像更容易殺人。”
岑微笑了笑,沒說什麼。
鬱寧安看他那副表情,以為是想起了自家的事,比如那個叫岑覆的大哥;有心岔開話題,便道:“師兄,你有沒有去過山區裡那種古村落?”
“去過幾次,但不是景區那種,都是辦案子出外勤正好去的。”
“我們家就是那種類似的古村落。很多大宅子、小宅子,白牆黑瓦,坐落在一起。其實挺好看的,如果不是天天看就更好了。”
兩湖,洛陵,泗山。山的深處,就是鬱氏宅邸。高高的白牆,層層的青瓦,四四方方的天井下,雨水如線,洇溼每一寸呼吸。
上大學之後,鬱寧安認識了一個詞,原生家庭。所謂原生家庭之痛,似乎是一切心理陰影的開端,但他不想承認這些,因為他的童年並沒有那麼灰暗。從有記憶時,他的大哥、二姐就對他關懷備至,他覺得自己不缺愛,長兄如父、長姐如母,父母缺位的少年時代,有哥哥姐姐對他的愛護,從沒讓他感覺到孤獨。
“你父母是……”
“六歲的時候,我父親就去世了。那時大哥也才十四歲,我扒著門縫偷偷看的,大哥被父親叫到床前,在地上跪了很久,哭著說了些什麼。我太小了,聽不清他們的對話,只知道大哥後來從那扇門裡出來,告訴我,父親死了。
“大哥繼任家主沒多久,不知道為什麼,母親也瘋了。每次見到大哥,他都坐在那張黃花梨的圈椅裡,就這樣,再也沒有出過老宅的大門。
“我跟大哥不一樣,我又不是家主。泗山很大,老宅也很大,一切都舊舊的,有一種腐朽的氣味。在那裡,不管說話、做事,還是吃飯、睡覺,都要守規矩。不守規矩的就要捱打,有一天我被痛打一頓,夜裡一瘸一拐地翻了半座山,我看到山的那邊就是大哥說過的‘鄉上’……天啊,星星點點的,都是燈光。一點燈光就是一戶人家,在我看不到的地方,世界大得很呢。
“好像就是從那一天起,我決定了,一定要走出來。我不想像大哥一樣,一輩子都被困在宅子裡,待得越久,越會發黴、腐爛。”
岑微靜靜聽著,一直沒有說話。
只在鬱寧安說到最後一句時才抬起頭,一說起家裡,鬱寧安總是這樣,口吻低沈,滿腹心事。
彷彿藏了一身的秘密,無法出口,以至於越發沈重,難以言說。
這種分享秘密心事的時刻,在岑微看來,幾乎是動人的。脆弱與坦誠,是極其稀缺的品質,至於其中多少親近與曖昧,他顧不上、也無心細想,只想好好珍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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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[許你一世安穩[快穿]【完結】 封面](https://imgs.10sto.com/images/E2w/BPGQq/BPGQqs.jpg)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