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微眨了眨眼,不知是不是幻視,總覺得眼前好像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。
“強梁!”
來人一聲急喝,身後斜垂的影子中倏然跳出一隻黑色小獸。那小獸身形見風便漲,不過三息已如猛虎,背生雙翼,一對金瞳如火灼灼,喉間低嘯著,向那巨蛇撲去。
而岑微看著那隻似曾相識的小獸,口中不覺喃喃:“翅膀……黑色的,老虎……?”
“灼灼煌火,明我神光;奉天詔令,證此八荒!”
“太白顯化,破妄摧昏;明光照徹,萬相歸真!”
“暝暝業火,亂爾心魄;八苦同灼,立地自破!”
十六字真言響徹山洞。萬丈毫光中,鬱寧安將一柄六爻銅錢劍倒拎在手,頃刻之間連布三陣,尤其是最後一個熒惑陣,火星主殺伐,待他陣法布成,巨蛇已被自內而外蔓延的業火燒灼得原地翻滾,連喉嚨裡都要噴出火來。
蛇首被那背生雙翼的黑虎狠狠壓制著,蛇尾猶還不服,四散橫拍,朝著岑微的方向掃打著,帶起無數碎石砂礫。
鬱寧安便將左手食指與中指併攏,以指腹輕拭銅錢劍劍身,留下一道血痕。拇指張開,對著蛇軀虛虛算了算長度比例,助跑兩步,高高躍起,劍尖朝下,正中那巨蛇七寸。
再自上而下地,沿著巨蛇的軀殼,從七寸處一路剖開,直劃到底,血肉飛濺,一道頎長蛇軀,幾息之間便被劍刃剖成兩半。
“岑微!”
鬱寧安回過頭來,面容焦急。“你怎麼樣?”
岑微張了張嘴,正要說話,喉頭一熱,說不出的難受。手背擦過面頰,才發現嘴裡竟在不停地向外冒血。
鬱寧安便在破開的蛇腹中幾下翻找,摸出一枚青色小球,半跪在岑微身前道:“這是蛇膽……解毒的,把這個吃掉,吃完就好了。”
岑微捧著那小球,上面還沾著濃腥蛇血,溫熱黏膩,腥羶非常,明知是救命的,送到嘴邊怎麼也咽不下。
眼見岑微唇邊血痕越滲越多,鬱寧安心下一急,抓起那小球便往岑微嘴裡塞,怕他要吐,捂著岑微的嘴不讓他亂動;岑微下意識去扒鬱寧安的手,嗚咽著悶聲告饒,唇齒開闔間將那隻手咬了好幾下,分開時猩紅的涎液從指間滴垂,分不清是血水還是別的什麼了。
“站得起來嗎?”鬱寧安啞聲道,用乾淨的另一隻手傾身為岑微理了理溼漉漉的額髮,“穿好衣服,我帶你走。”
岑微點點頭,扶著鬱寧安的肩膀慢慢起身,溼冷山風在洞中徘徊,吹得他渾身發顫。
鬱寧安便脫下外套披在他身上。山洞外,李仙臣指間扣著紫薇尺在那裡等著,見岑微衣衫不整、一身狼狽,將紫薇尺收歸袖間,掃了一眼岑微鎖骨處那枚烙痕,默默移開了視線。
“是什麼蛇?”他問。
“巴蛇。”
“巴蛇身有劇毒,觸之即傷。”
“我取過蛇膽了。”
李仙臣嗯了一聲,又問:“妖丹呢?”
“你要妖丹干什麼。”
“焚丹照火,妖霧自破。”
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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