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等等,你等一下。”鬱寧安已經站起來了。他想去牽岑微的手,心底潛藏的惴惴逼迫著心臟砰砰急跳,他怎麼忘了,鬱文柏跟岑微見過啊?而且一定是從岑微身上拿走了什麼的——有些事他還不想讓岑微知道,至少不是現在。
岑微卻拍開了他的手。
鬱寧安一楞:“你——”
“我想聽。”
岑微的目光緊緊追著鬱文柏那頭白色長髮,呼吸裡亦有幾分急促。
“你讓他說,我想聽。”
那是一個下雪的冬夜。
自從離開洛陵泗山,鬱文柏已經去過很多地方。天南海北,雲遊四地,他已經擁有了人間長生,卻還想尋找一個不再痛苦的方法,還有,為他大哥的病找一個一勞永逸的藥方。
他大哥剛有了第一個孩子,族中上下都在賀喜。他卻明白,這個孩子遲早也要走上他大哥的那條路。死路。
有時候他也會忍不住想,如果早亡是一種詛咒就好了。這樣至少有法子能解。
現在這樣一種無救之症,即便他是地仙,也只能束手無策。
思緒漫漫間,他路過一家醫院。天正飛雪,院外雪地的長廊上,坐著一對父母,懷裡正抱著一個小兒。
不知道為什麼,那小兒竟然看到了他。衝他笑了笑,小小的拳頭捏著,在漫天雪花中凍得發紅。
很快那笑便成了哭泣。靜謐雪夜中,小兒放聲大哭,很快哭聲便蕩去了很遠的地方。
不知不覺間,鬱文柏已經站在了那家人面前。
說來奇怪,那家人看到他的白髮、重瞳、紅線與銅錢也並不害怕,彷彿天生有一股親近般,只打量他一眼,又去看那小兒了。
鬱文柏便想,原是愛子心切……再奇怪的人,在這對年輕夫妻的眼中,都不算什麼了。
這是你們的兒子嗎?他開口問道。
那位母親道:是的。燒了兩天,還是退不了燒。醫生說再燒下去就會肺炎死掉了。
神情哀切,簡單描述兩句病情,兩行眼淚已順著眼角流了下來。
父親同樣悶悶的,守在妻子和孩子身邊,愁苦非常。
多大了?
兩歲……快兩歲了。
什麼時候,在哪裡出生的?
母親便報了一串出生年月日。
鬱文柏道:不夠,我要知道具體時間,到小時和分鐘。
是晚上九點多,九點三十到四十之間。
經常生病說胡話,是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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