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瑞恆擺擺手,大步流星地走到樓下,朝樓上揚聲叫道,“二妮,來客人了,趕緊將年兒抱下來!”
“欸!”樓上窗戶邊,有一張臉晃了一下,似乎是看到了顧臨和露西,馬上收拾下樓。
兩個洋人沒有感覺,袁凡卻是怪異地看了看劉瑞恆那西化的裝扮,又看了看這西式的別墅,二妮?
會唱信天游麼?
“呵呵,二妮是父輩當年約好的婚事......”
說起這個,劉瑞恆有些靦腆,只說了一截兒,袁凡秒懂,這媳婦兒是爹媽發的。
沒想到劉瑞恆還有這一面,袁凡倒是對他多了一些好感。
“來,請進!”
劉瑞恆殷勤地將眾人請了進去,袁凡拎著提箱,打量著這棟小樓。
別墅是真心不錯,雖然不太大,但是大廳七米高的挑空,顯得非常寬敞,大塊的玻璃窗,慷慨地將陽光邀請入室,一架白色的三角鋼琴加在躍層,看來主人還有莫扎特的雅好。
不過,袁凡剛進大門,眉頭就皺了起來。
一股消毒水的味兒瀰漫在房中,讓袁凡都差點產生錯覺,他這是到人家裡做客,還是又回到了梁思成的病房。
再看看室內環境,從傢俱到地板,別說汙垢了,就是灰塵都難得見到一粒,好像有人在小樓上空罩了一個無形的罩子,將小樓抽了真空,做了一個保鮮。
“噔噔噔”,一個女人抱著孩子下樓,眼睛一掃,看到光可鑑人的水磨石地板上,有幾個淡淡的鞋印,不豫之色一閃而過。
她過來跟劉瑞恆打了個招呼,愁苦的臉上勉強展開一絲笑容,過來跟幾人問好。
顧臨和她是相識的,看到孩子,臉色一凝。
原本年畫一樣的孩子,現在面色萎黃,沒有一絲血色,蓮藕一樣鼓鼓的手腳,現在倒像是深秋的荷梗了。
這模樣已經是營養不良了,小孩還在一口一口地往外吐奶,奶吐完了就流涎水,將小孩的下巴都腐蝕了。
露西湊過來一看,溫和笑容也凍在臉上。
她是學護理的,小孩兒這狀況,已經很嚴重了,很是棘手,“袁,你來看看?”
“對對,二妮,趕緊把年兒給袁先生看看!”劉瑞恆就等著這話,連聲催促。
“欸欸!”二妮這才知道,原來今天來的主角,不是醫學院的兩尊大神,而是這位年輕的小夥兒。
不是劉瑞恆提醒,她還以為是哪個的跟班。
二妮趕緊將小孩抱到袁凡跟前,悽婉地看著他,也不知道說什麼,只知道蠕動著嘴唇,滿是祈求的神色,“袁先生......”
“我先看看!”袁凡張開雙手,二妮卻有些為難,“年兒不肯讓人抱的......”
小年兒一直粘她,連劉瑞恆要抱,都要做上好一陣的前戲,今年得病之後,就更是如此,繫結在她的懷裡,除此之外,六親不認。
“讓你給你就給,趕緊著!”後面的劉瑞恆見女人不曉事,心裡一急,粗聲喝道。
二妮眼眶一紅,胸口鼓盪幾下,眼睛一閉,將小孩放到袁凡的臂彎裡,同時耳朵一豎,擔心地等著小孩兒的哭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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