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過周氏一聲尖叫,穿透力極強,堪比鴨子中的帕瓦羅蒂。
袁凡睡眼惺忪地抓著護欄,被這一嗓子嚇得一激靈,噌地坐了起來。
往下一瞧,幽暗的視野中,周氏一邊死死地撐住護欄,不讓磕著肚子,一邊驚惶大叫。
袁克軫一個翻身抖開被子,旋風般衝過去,抱住周氏的腿,“媳婦兒,我在這兒,別怕!”
“砰!”又是一聲巨響,車頭不知道撞上了什麼東西了,列車再次狠狠地抖動了一下,總算是停了下來。
袁凡麻溜的順了下來,跨過一個從上鋪甩下來的倒黴蛋,竄到旁邊窗戶,“唰”地扯開窗簾,揉了揉眼睛湊上去。
噝!袁凡扒著窗戶,呆若木雞。
清冷的月色,如同素淨的布匹,鋪滿大地。
這列普魯士式藍鋼車,歪歪斜斜,扭曲地癱臥在月色下,宛如雪白桌布上跌落的一條大青蟲。
這條僵臥的大青蟲周遭,密匝匝的,亂糟糟的,急吼吼的,不知道圍著多少人,像是一大窩等待開工的螞蟻。
一個個火把“噼啪”燃燒,光影跳動,一張張黑黝黝的面孔,在光影中忽明忽暗,肆意張揚地大呼大叫,猶如百鬼夜行。
汗臭味兒。酒精味兒。菸草味兒。硝煙味兒,還有五穀輪迴的惡臭味兒,野蠻地攪和在一起,隨著夜風灌入破碎的車窗,豪華的列車,頓時有了下水道的既視感。
“我坐在城樓觀山景,搶完了火車當大官兒......”
一人扯著個破鑼嗓子唱著《空城計》,唱得那叫一個荒腔走板,但其中的志得意滿,卻比諸葛丞相本尊還要神氣多了。
唱了一句,破鑼嗓子唱不下去了,從牙齒縫裡嘣出來倆字兒,“動手!”
一聲令下,好像往豬窩中扔了一個二踢腳,一下就炸了!
“嗷嗚......嗷嗚!”
“快快快,麻溜兒的!”
“招子都特麼放亮點兒,別讓點子滑了!”
“......”
無數黑影狼奔豕突,揮舞著長短不一的傢伙朝列車撲來,眼珠子都跟上了大漆一樣,綠油油的。
“我去!不會吧?”
一種熟悉的感覺在袁凡的心頭油然而生,他一屁股跌坐在地毯上,有些失神。
人生唯一能確定的,就是不確定的人生。
袁凡上輩子剛享受了一次綁票,好容易到了這方時空,他不過是想回津門,看看那雙松別苑的家,誰想到又回鍋再來一次。
上次好歹還下了火車,這次卻是連車都還沒下,半夜就把他搞起來了,造孽啊!
電影裡是怎麼說的來著?
吃著火鍋唱著歌......這特麼子彈就飛過來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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