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棋有象棋之“棋”,有圍棋之“碁”,象棋是木字邊兒,圍棋是石字底兒,“卒”字是象棋之棋,就有些不妙了。
要是圍棋的碁呢,就會越下越多,添丁進口,家宅興旺,可你這個是象棋的棋,象棋可是越下越少的,你家只怕是子嗣艱難,人丁不旺啊!”
“袁先生說的是啊!”袁凡說到這個,劉雨平也跟著嘆了口氣,有些犯愁。
他們劉家幾代單傳,到了劉春霖這一代,好容易生了兩個兒子,可劉春霖的弟弟剛及冠就病死了,也沒留個後,空歡喜一場,還等於是單傳。
到他劉雨平這兒,跟他爹也差不離,雖然有兩三個妹子,男丁還是就他一根獨苗。
劉雨平又嘆了口氣,天意難違,他接著問道,“勞袁兄再給看看,我的前程如何?”
“劉兄請的是個“卒”......”
袁凡手指敲著石桌,斟酌著字句,“卒之為棋,關鍵不在棋,而在於河。一個小卒,要是不過河,就只能一步一步地向前趟,可一旦要是過了河,那就不同了,困龍入海,可左右縱橫,威力堪比一個小車。”
劉雨平聽懂了弦外之音,有些躊躇,“過河?袁兄的意思,是我要南下?難道過了河就能大有作為?”
“哪有那般簡單?”袁凡看了看劉雨平的面相,搖頭笑道,“劉兄就算真個渡河南下,終究也只是過河的小卒,雖然能夠左右活動,但小車畢竟不是車,還是隻能一步步的挨,想飛黃騰達,還是艱難的。”
劉雨平沉默半晌,袁凡的話算是說到心裡去了,他現在就是因此煩惱。
北邊紛紛擾擾,大帥紛起,卻都是沐猴而冠,不見誰有真龍氣象,倒是南邊,似有新風吹拂。
但他一介書生,一張嘴一支筆,去了南邊無根無基,能走到哪一步,實在沒那個信心。
見劉雨平一臉的躊躇,袁凡也不再說話。
人生歧路,終需自擇。
旁人一字,已是多餘。
呆坐一陣,劉雨平苦笑著甩甩頭,謝過袁凡,有些頹然地起身,“小駒兒,走吧!”
袁凡將剩下的櫻桃全都倒進小駒兒的兜裡,將兩人送到門口。
小駒兒朝他揮揮手,“袁叔兒,回吧,您交待的事兒,我都記著吶,放心!”
這小東西!
袁凡笑著點點頭,待兩人拐上大街,“吱呀”把門關上。
小駒兒說的事兒,是他們兩人的約定。
那天有兩個“禁毒委員會”的,到鶴春堂推廣戒毒藥,袁凡讓小駒兒盯著他爹媽,看他們啥時候出門去找那賣藥的,就跑來報信。
小駒兒那機靈勁兒,一聽就知道有事兒,左盤右問,奈何以他的能耐,探不到袁凡一絲口風。
就這麼著,小駒兒就順勢“勒索”,讓袁凡送他一卦,也享受一把“千金卦”的滋味兒。
他倒是大方,將這一卦,送給了劉雨平。
送走兩人,院落寂然。
袁凡端出一把睡椅,躺在兩株松樹當中,聽著松風,擺出個國家一級廢物的造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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