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克軫手一攤,“估計他不太想見著我,剛好我也不太想見著他,我就不讓你為難了,回見吧!”
李耀亭嘴巴動了動,終究沒有言語,只是拱手送行,等袁克軫的背影見不著了,又換上一臉的興奮,往後院走去。
“我小的時候,倒是常到會館這兒玩,會館是河南商會和周口鏢局合夥蓋的,後來李存義他們搞了箇中華武士會,就租在會館的後院。”
兩人出了三條石,沿著大街溜達,袁克軫回憶道,“那會兒的武士會還是挺好玩的,不但有周口鏢局的好多鏢師,還有他們的金主李瑞東,李師傅當年在小站教拳,我們家老頭兒還跟他學過拳腳,他那人挺不錯的,豪爽,仗義,可交!”
難得袁八對某人同時擠出三個好詞,袁凡不禁對那李瑞東生出了幾分好奇,“那李瑞東師傅如今在幹嘛呢,改天喝個茶?”
“喝茶,喝湯還差不多,孟婆湯!”
袁克軫嘆了口氣,“李瑞東師傅都走五六年了,接著李存義也走了,張佔魁也搬去鼓樓了,現在是李文亭接手了武士會,對了,李文亭就是李耀亭的二哥......”
袁克軫叨叨了一通,袁凡聽得津津有味。
這年月的定興人,有兩樁營生。
一是挖煤,一是練把式。
如今定興把式出了三兄弟,號稱“定興三李”。
大哥李彩亭,二哥李文亭,三弟李耀亭。
三兄弟都是一身好功夫,尤其以李文亭最為了得,是李存義的得意門生。
當年蔡鍔被老袁困在京城,便是李文亭千里護送到雲南,之後便留在雲南,直到蔡鍔辭世,才回到津門。
李文亭身為蔡鍔的心腹,能對老袁一家有什麼好話?
難怪袁克軫跟那李文亭不對付。
“前些年李瑞東故去,武士會沒了金主,這幾年很是拮据,本來這次我是想找他們來著,但他們......”
袁克軫搖搖頭,“了凡,以後你要是需要看家護院,可以找他們,要是幹這樣的黑活兒,找他們就差了點兒意思。”
袁凡點點頭,知道袁克軫的意思。
雖然袁克軫沒有明說,他也能感受到,雖然都是以武為生,但武士會的人,跟郭漢章是不同的。
像李家兄弟,對名看得比利更重,這樣的人,自然就不想行走在黑暗當中了。
對什麼定興三李,袁凡沒什麼興趣,他反而對那郭漢章郭總鏢頭有些上心,“進南兄,您嘚啵嘚嘚啵嘚說了半天,還沒說那郭總鏢頭是怎麼回事呢?”
袁克軫怪眼一翻,“你小子,吃你根餜子都捨不得,現在跑我這兒聽書,爺們兒是那茶館說書的麼?”
他嘴上矯情,身體誠實,恨不得賣弄得更細一些,“這練把式,講個口傳心授,大多都是家傳,像定興三李,就是從他祖父開始,三代行鏢。
郭漢章就更厲害了,是從他曾祖就開始了,四代行鏢。
在十六歲的時候,郭漢章便從他爹手上接過鏢局,成為周口鏢局的總鏢頭,正是在他的手上,壟斷了懷藥和淮鹽兩宗鏢貨,周口鏢局一時無兩!
那是哪一年來著,爺想想......對,光緒三十一年,郭漢章帶著十八名鏢師,運送十萬斤淮鹽,到了亳州的白布街,遇到淮北巨寇飛天蜈蚣劫鏢。
這飛天蜈蚣來者不善,帶了足足有一百餘人槍,不想一場大戰下來,卻是周口鏢局大勝,不但鹽鏢未失,那飛天蜈蚣的狗頭,都被郭漢章剁了泡酒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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