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錢湧,錢泉興......這名兒,過了?”錢湧摸摸腦袋,有些疑惑。
據老頭子說,這可是他花了一兩銀子,請衚衕口劉秀才取的,那劉秀才翻了大半本《康熙字典》,才找著這麼好的字眼兒。
“爺們兒,聽我一句話,這人啊,可別被錢晃著了。”
袁凡呵呵笑道,“錢是個嘛,錢是王八蛋!”
銀行大廳的人不多,安靜得讓人想睡覺,袁凡一行人從外頭進來,這話一時沒有收聲,跟在廣場上宣言似的。
不但廳裡辦業務的人齊刷刷地看了過來,連裡頭數錢填單據的手都僵住了,一束束目光從視窗探出來,想要見識見識,這是何方英雄。
鹽業銀行寬敞的大廳右側,有一座白色的旋轉樓梯,扭動嫵媚的曲線,從一樓扭到三樓。
“誰啊這是,英雄所見略同啊!”
一人從樓上下來,聽到這金句,渾身一震,抬頭循聲,一見是袁凡,不由得一笑,“我道是誰能說出這般警世之言,原來是這小子!”
他揚聲叫了一聲,“了凡!”
袁凡轉頭朝樓梯一瞧,也是哈哈一樂,原來是張伯駒。
也是,這是鹽業銀行,可不是闖到他的地盤了麼?
張伯駒過來跟李文熙見禮,口稱“世叔”。
早年間,張家和李家都是靠鹽吃飯,混一個圈兒,彼此自然是相熟的。
張伯駒捶了袁凡兩下,“上次在京城,你對山中定次郎那老倭奴說,“我對黃白之物不感興趣”,那句話就說得瀟灑之極,今兒又來一句“錢是王八蛋”,實在是深得我心啊!”
大廳內一堆的白眼。
要說有比一個混不吝更讓人無語的,那就是兩個混不吝。
有了張大少爺,他們也不用親自去辦業務了,張伯駒招手叫來一人,指著袁凡道,“那誰,你記住了,以後這位爺來了,周到點兒!”
那人深深地瞧了一眼,躬身笑道,“張董事儘管放心,我叫徐毅,要是哪天袁爺在咱這兒不滿意了,您儘管大嘴巴子抽我!”
嘿,這小子踩著尾巴,腦袋就動了,倒是個機靈的。
徐毅將袁凡的支票取走,跟李文熙和袁凡問明需求,便欠身離開。
張伯駒回來有個三四天了,他是被他老子著人去京城押回來的。
要是不給他來出武裝押運,張伯駒能在餘叔巖那兒過年。
“我說吶,前幾天我去京城,還說找您一塊兒吃飯,馮六爺說您回津門了。”
袁凡提起京城,張伯駒拍了下大腿,有些鬱郁,旋即想起一事兒,眼睛一亮,“了凡,待會兒你跟我走一趟,我收了一幅趙孟??,你幫我掌掌眼。”
“今兒?”袁凡有些為難,看了看錢湧,“待會兒我還要陪他去趟滙豐銀行,改天吧。”
“去滙豐銀行幹嘛?”同行是冤家,張伯駒聽不得這個。
袁凡一說租房,張伯駒哈哈一笑,“租他們那兒幹嘛,咱這兒也行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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