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郭總鏢頭,有日子沒見,您這氣色不錯啊!”
袁凡的聲音從後邊兒過來,郭漢章趕緊起身,掉頭拱手,“這不是託袁先生的福嘛!”
袁凡呵呵一笑,這郭漢章上次見他,還拿腔拿調的,現在也會說漂亮話了。
郭漢章現在的氣色確實不錯,他年少成名,其實年紀不大,上次在中州會館的時候,還隱約有了白髮,有些未老先衰的意思。
現在他的頭髮卻是烏黑硬戧,一根根豎起,跟鋼針似的,刺蝟都不敢跟他頂牛。
“這兒不好說話,咱們去書房。”袁凡並沒有落座,而是帶著郭漢章往樓上走。
郭漢章“欸”了一聲,心中欣喜更甚。
袁凡有話不在客廳說,而去書房,顯然是不想讓下人聽到,在自己家還這般謹慎,這次的鏢看來真是非同小可。
兩道寬大的螺旋扶梯,像兩條手臂,在廳堂兩側扶搖而上,欄杆紫紅如雲,上有金星閃爍,竟然都是從天竺來的金星紫檀。
郭漢章跟在袁凡身後,不禁暗自咋舌,就這麼一根欄杆,沒有一二十塊下不來。
“哈哈,這宅子是一英吉利的朋友送的,我也是剛搬過來。”
郭漢章的微表情讓袁凡見著了,他笑著拍了拍欄杆,“上月我還住東南角的小院,那兒比這舒坦多了,要不是有些個操蛋玩意兒不讓人省心,誰特麼願意住這地兒,一點人氣兒都沒有。”
得,郭漢章眼皮子一翻,恨不得讓他把那英吉利朋友介紹認識一下。
袁凡說是去書房,卻是帶著郭漢章從三樓的走廊一直穿出,將擋頭的門推開,走到一方露臺。
露臺上滿植草皮,上邊有幾個規則的小洞,袁凡大腳踩了上去,一邊走一邊瞎咧咧,“這玩意兒叫高爾夫,原本是放羊娃扔羊糞蛋子的遊戲,我明兒準備在這種倆倭瓜......”
走到露臺邊緣,兩人倚欄而立。
這處別墅地勢本就較高,再這麼居高遠眺,視野極佳。
遠處的海河被巨力扭轉,如同老龍抬頭,東側車水馬龍,人流如織,正是老龍頭車站。
兩人扶著欄杆,袁凡問道,“郭總鏢頭,這次帶的人手夠嗎?”
郭漢章心中一凜,自信地道,“肯定是夠的,接到信兒,我不止將天地人......”
袁凡擺擺手,“這個不用跟我說,我也不方便聽,您帶夠了就好,留著跟僱主說吧......嗯,這次的活兒,是趟人鏢,護送的是張勳張辮帥!”
袁凡將事兒前後一說,郭漢章的眼睛越來越亮,呼吸也越來越粗重。
這趟鏢,遠比他想象的還要重大。
相比上次接的壬字鏢,這趟人鏢更讓他興奮。
這不只是錢多的事兒,更是因為人鏢物鏢才是鏢局的正經營生。
所謂的壬字鏢,儘管他們自己往臉上貼金,歸根結底是怎麼回事兒,大夥兒都心知肚明。
但凡有正經活計,能光明正大掙錢,誰願意像耗子一樣鑽陰溝?
“我跟那邊兒推舉了你們周口鏢局,您怎麼樣,吃得下嗎?”袁凡有節奏地拍著欄杆,漫聲問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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