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衡被斬後的第三天，京城表面上安靜了許多。
可誰都知道，這安靜只是刀鋒落下前的片刻停頓。
趙黨被抄，六部震動，京營換防，錦衣衛與禁軍幾乎同時出動，一夜之間便抓了上百人。可真正讓王煊在意的，從來都不是這些朝堂上的牆頭草。
他盯著的，是黑蓮堂。
那個藏在京城陰影裡，給趙衡遞刀、替世家辦髒事、也與江湖門派暗中勾連多年的地下組織。
朝堂上的人，怕的是皇權。
而江湖上的人，信的是刀劍。
王煊既然要坐穩這把龍椅，就不只是要壓住百官，還要打斷江湖人伸進京城的手。
所以這一日，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覺得瘋了的事。
午門之外，他擺了一場“釣魚局”。
正午時分，日光照得宮牆發白。
午門前廣場空曠肅殺，百步一崗，三步一哨，禁軍披甲而立，刀槍如林。午門正中的高臺上，擺著一張長案，案上只有一壺酒，兩隻杯。
王煊披著玄色常服，外罩一件淡金龍紋大氅，獨自坐在那裡。
沒有躲在殿中。
沒有設層層屏風。
更沒有擺出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。
他就像是在等一個老朋友赴約。
高臺下，周烈讓站在左側，手按刀柄，面無表情。右側則是數十名披堅執銳的御前禁軍，人人神色緊繃，額角冒汗。
他們不明白。
也不敢明白。
因為皇帝今日下了旨意——
“撤去一半明哨，只留外圈，把訊息放出去。就說朕午時於午門飲酒，單等黑蓮堂的人來取朕性命。”
這不是釣魚。
這簡首是在拿自己的命餵魚。
周烈讓終於忍不住，低聲道：“陛下，若黑蓮堂真來了，不止一人。”
王煊提起酒壺，自斟一杯，笑了笑：“來的越多越好。”
“臣怕有失。”
“怕什麼？”王煊抬眼看他，“怕朕死，還是怕朕不死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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