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這不是一個“十八歲小皇帝”能打出的傷。”
她低聲自語。
坐在殿門口的趙青蘿，猛地抬起頭。
——
趙青蘿這一晚上，一句話沒說。
她的臉上還有硝煙燻過的黑痕，頭髮披散下來，遮住了半邊臉。
她身上那件原本很名貴的夜行衣，此刻沾著血、沾著土、沾著一路蕩鉤索時被樹枝刮出來的一道道口子。
她己經不是昨夜那個站在屋頂、笑著說“王煊你這盤棋走到死衚衕了”的趙青蘿。
她這一刻坐在佛殿門口，抱著膝蓋，眼睛死死地盯著地面上一塊翹起來的青磚。
青磚的邊緣，有一道裂痕。
那道裂痕，長得有點像——
王煊昨夜那一掌拍在高臺青磚上留下來的蛛網紋。
她一晚上都在想那一句話。
“她死了朕更省事。”
這句話在她耳朵裡，轉了一圈，又一圈，又一圈。
轉到後來，她都聽不見自己的心跳了。
她趙青蘿——
是趙衡最小的女兒，是趙相“最愛的那一個”，是從小被綾羅綢緞、珠玉玲瓏、滿府下人哄著長大的那一個。
她五歲讀《論語》，八歲能寫七律，十二歲替父親抄過半本密摺。
京裡那幫閨秀，當著她的面，都不敢坐她上首。
她這一輩子，自己把自己擺在棋盤中央。
她以為整座京城，都是她的棋盤。
她以為王煊——
也是她的一顆棋。
甚至——
是她預留給自己的“後手”。
她曾經想過的最壞的結局，無非是“嫁過去”。
嫁過去，做皇后，生下太子，一步一步再把趙家扶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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