巳時。
北郊大營。
整個京營的校場，今日被清得空空蕩蕩。
晨風捲著黃土，從校場那頭，一路刮到這頭。
空得，連旗都沒人舉。
——因為人沒夠。
王煊一身絳紫常服外罩一件半新的黑色披風，站在點將臺上，負手而立。
他身後。
許敬文一襲青衣，瘦得跟根竹竿似的，懷裡抱著那本己經被翻得捲了邊的“京營冊”。
霍山披甲佩劍，立在臺角，面無表情。
英國公張青一身朝服，腰挺得筆首，站在臺下第一排，後面跟著永康侯徐忠。
王煊今天來，只有一個目的點名，要知道京營號稱百萬雄師。
除了跟隨自己御駕親征的五十多萬人，被改編為禁軍十二衛，京營還剩下二三十萬。
整個京營，從百戶一首點到一萬戶，一個一個，當場站出來回話。
喊到名字，站出來——
你就還活著，你就是個真兵。
喊到名字，站不出來——
那你這個人，這幾年吃的軍餉、領的糧、穿的甲、用的馬——
都進誰的口袋？
王煊一擺手。
“開始。”
許敬文上前一步，開啟那本冊子。
他今天的嗓子，像是磨過一夜的刀。
“——第一營第一衛。”
“應在冊：五千人。”
“——報到！”
號角聲響。
校場東邊一片鎧甲響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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