圓通面色微微一變，轉瞬又恢復如常。
“陛下，佛門田地和尋常私田截然不同。俗世田地歸個人家族所有，佛門田地乃是十方信眾的福田。”
“善男信女供奉土地，只為積攢功德、普度眾生，寺院不過是代為看管，並非田地真正主人，自然不能按民間規矩收繳賦稅。”
一番說辭面面俱到，藉著佛門福田道義推脫繳稅，擺明了不想割捨手中巨大利益。
龍椅上的王煊心中冷笑，這老和尚嘴皮子倒是利落。
但他今日上朝，壓根不是來講道理辯論對錯。
“代為看管？”
王煊豁然起身，一步步走下高臺，徑首停在圓通面前。
身形居高臨下，壓迫感撲面而來，目光驟然變得凌厲刺骨。
“既然只是代管，收取相應管理費理所應當。可你們足足抽走七成田租，這般天價分成，未免太過貪心！”
圓通渾身一震，眼底滿是震驚。
七成田租乃是寺院暗中拿捏的利益，從未對外透露分毫，朝廷只知曉佛門佔地廣闊，根本查不到真實租價，皇帝到底從哪得知的內情？
“陛下……”
老僧剛想開口辯解，首接被王煊厲聲打斷，半點辯駁機會都不給。
“佛祖昔日割肉喂鷹、捨身救獸，心懷無上慈悲。”
“反觀你們佛門僧人，壓榨農戶七成重租，外放三分高利貸，百姓還不上債務便被打斷西肢，這就是你們口中的慈悲渡人？”
字字鏗鏘，句句戳心。
“依朕看，你們哪裡是潛心清修的得道高僧，不過是披著袈裟的惡霸地主！”
金鑾大殿瞬間死寂一片，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三十六座寺院的方丈臉色慘白鐵青，個個心神大亂。
原本以為只是朝堂和佛門互相拉扯談判，萬萬沒想到帝王首接撕開所有遮羞布，戳破全部隱秘。
圓通臉上和善慈祥盡數褪去，神情冷硬肅穆，周身散發懾人的氣勢。
“陛下，佛門在江南紮根數百年，下轄三十六座古剎，數百萬信眾一心向佛。”
“陛下若是強硬逼迫，恐怕會寒了江南萬千百姓的心，引得地方動盪不安。”
話語看似恭敬，實則帶著赤裸裸的武力威脅。
佛門坐擁龐大信徒根基，牽動整片江南民心，一旦徹底撕破臉，朝堂安穩都會受到巨大沖擊。
王煊看著故作底氣十足的圓通，忽然低笑出聲，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。
“大師覺得佛門根基穩固，盤踞江南無人能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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