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煊合上卷宗，環顧西周，語氣忽然變得嚴肅起來。
“朕今天來，不是來問罪的。過去的事，朕可以既往不咎。田產照實登記，賦稅按時繳納，過去的罪行一筆勾銷。
但——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，指了指在場的所有人。
“從今天起，江南所有宗門必須遵守三條規矩。
第一，申報田產，按律納稅。
第二，申報弟子名冊，朝廷不派監宗使，但各宗門必須每年接受一次核查。
第三，宗門弟子犯法，與庶民同罪。不再有‘武林中人不受世俗律法約束’的舊例。”
他放下手，看向眾人，語氣平靜但不容置疑。
“同意的，現在就可以走。不同意的，可以留下。朕陪你們好好聊聊。”
廣場上安靜得能聽到風吹袈裟的聲音。
五六百名武林人士站在原地，有人握緊了兵器，有人偷偷往後退，有人不停地擦汗。
他們剛才還群情激奮要組建武林盟對抗朝廷，現在卻連一個開口的人都找不到。
因為皇帝的每一句話都精準地擊中了他們的軟肋——你們不是要對抗朝廷嗎？好，朕就把你們的罪行一條一條擺出來，讓天下人看看你們是什麼東西。
霸佔田產、強搶民女、收受賄賂、放高利貸逼死人命——這就是你們所謂的“武林正道”？
慧空忽然站了出來。
他一步一步走到王煊面前，每一步都穩如磐石，身上的宗師氣勢緩緩釋放，像一座大山緩緩壓下。
“陛下說得很好。”慧空的聲音平靜而渾厚，“但陛下忘了一件事。”
“哦？”王煊眉頭一挑，“什麼事？”
“武林中人，以武為尊。”
慧空睜開眼睛，那雙渾濁的老眼裡爆射出兩道精光。
“陛下說的這些罪行，有些確有其事，有些是捕風捉影。但無論如何，我武林宗門的尊嚴，不是靠嘴皮子能捍衛的。”
他抬起手，手掌上凝聚著一層淡金色的真元，真元流轉間隱隱發出風雷之聲。
這是他苦修五十年的“大悲掌”，一掌下去能拍碎一塊磨盤大的青石。
“貧僧斗膽，請陛下賜教。”
全場譁然。
宗師挑戰皇帝？
王煊是真元境巔峰，雖然距離宗師只有一步之遙，但這一步之差就是天壤之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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