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域都護府剛立，疏勒城裡就出現了一個很現實的問題。
路不通。
會盟臺上的血印按下去了，盟約也立起來了，可商隊不會因為皇帝說了句“法統成立”就自己長腿跑來。
戈壁還是戈壁，沙匪還是沙匪，夜裡照樣有人打劫，白天照樣有人失蹤。甚至因為匈奴退兵，原本趴在草叢裡的那些狼，也開始探頭了。
王煊站在都護府臨時衙門的屋簷下，看著桌案上一摞摞剛送來的急報。
一封說，龜茲和疏勒之間的駝隊被劫了，五十匹駱駝，三車鹽，一車藥材，連趕車的老把式都被剝了鞋。
一封說，于闐北道有匪，專挑夜裡落單的商戶下手，劫完貨還要把人掛在樹上示眾。
還有一封更離譜，說樓蘭舊地那邊，有人藉著“迎北庭密使”的名義，白天收稅，晚上收命，己經養出了一支兩百人的“沙狼隊”。
李鐵山看完最後一封，臉都綠了。
“陛下，這幫東西真不把我們當回事啊。”
馬文升捧著茶，慢悠悠道：“他們要是把大夏當回事，就不會活成匪了。”
郭巖站在一旁，目光落在地圖上，指著幾處紅點。
“不是散匪這麼簡單。有人在故意放火。路不通，商稅收不上來，都護府就會被人說成空架子。等民間一亂，三十六國那邊就會有人跟著動心思。”
王煊沒說話，伸手把急報一封封壓住。
他知道這些人想什麼。
西域最不缺的就是試探。
你剛立旗，他們先不跟你拼命，先看你能不能管住一條路。
你要是連路都管不好，後面什麼都別談。
法統也好，盟約也罷，最後都只剩一張紙。
“先開會。”王煊道。
片刻後，尉遲安、沈煉、李鐵山、郭巖，還有幾名剛投附過來的疏勒舊吏都到了。
王煊把地圖鋪開，手指點在疏勒、龜茲、于闐、車師之間的幾條商道上。
“路有三段最難走。”他平靜道，“疏勒西出黑沙谷，于闐北繞白骨灘，龜茲南入碎石峽。這三段一斷，西域商路就斷了半條命。”
李鐵山問：“那就派兵護路？”
王煊看了他一眼。
“派兵護路，是讓兵跟著商隊跑，累死也護不過來。”
“那怎麼辦？”
“立衛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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