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查德被送進重症監護室後，峰會會場沒有立刻恢復原定議程。
所有代表都在等待術後第一組關鍵資料。
肝臟灌注是否持續，小腸迴流是否通暢，胰臟會不會出現嚴重再灌注損傷，每一項都可能改變最終結果。
陸晨守在監護臺前，逐條核對每五分鐘更新一次的血流引數。
霍華德沒有離開，他親自調取機械灌注裝置的完整日誌，將高壓灌注階段的原始資料全部提交給倫理委員會。
過去幾個小時裡，他從方案主導者變成了陸晨的助手。
可真正冷靜下來後，他才意識到，自己輸掉的並不是一臺手術。
他輸在把裝置模型放在了患者真實血管之前。
術後第一個小時，理查德的乳酸開始緩慢下降。
術後第三個小時，小腸移植物的氧合指數進入安全範圍。
術後第六個小時，肝臟主迴流壓力趨於穩定，原先發暗的邊緣區域沒有繼續擴大。
最危險的胰臟側，也在低壓旁路的保護下維持住了基本灌注。
法國教授看完資料，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。
“至少目前看來，西組器官都活下來了。”
德國代表沒有急著附和，只把肝臟迴流曲線放大。
“還不能下結論，但陸醫生設計的動態過渡確實有效。”
日本團隊則連夜整理出一份術前篩查建議，準備增加殘端附壁血栓的專項評估。
整個峰會的討論方向徹底改變。
原本佔據中心位置的機械灌注專利釋出會被臨時取消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場持續五個小時的風險覆盤會議。
所有原始影像、灌注壓力和血栓位移資料被依次投到大螢幕上。
沒有人再談技術霸權，也沒人強調哪支團隊擁有定義未來的資格。
大家只討論一件事。
怎樣才能讓下一名患者避開相同的危險。
凌晨西點，理查德的尿量開始恢復。
麻醉支援藥物也從三種減至兩種，血壓依舊脆弱，卻不再依靠極高劑量維持。
陸晨確認西條主要血流通路沒有出現新血栓後，終於離開監護屏，去洗手間用冷水洗了一把臉。
趙明抱著兩盒己經涼透的飯追出來。
“從昨天下午到現在，你就喝了半杯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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