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拐進城南順和巷,還未至永昌伯府門前,便碰到沈家的陳管事。
一見沈雲初的車駕,竟直撲過來。
“二小姐!”陳管事老淚縱橫,“快去瞧瞧大小姐吧,她、她怕是不成了!”
沈雲初心頭猛地一墜。
她想起昨晚的夢。
“怎麼回事?”她聲音微緊,“前幾日堂姐遞了信來,只說染了風寒。”
“那是姑爺逼著小姐寫的!”陳管事哭道,“昨夜姑爺吃醉了酒,不知為何動了怒,抄起瓷瓶就朝小姐身上砸去……小姐當下嘔了血,昏到此刻也未醒……少爺帶回大小姐就匆匆出府,老奴實在無法……”
沈雲初打斷他:“回沈家再說。”
趕至正屋,大房已亂作一團。
伯母王氏哭得幾乎厥過去,大伯父沈霖安在屋內暴跳如雷,卻又礙於永昌伯府的勢,不敢真打上門去。
見到沈雲初,王氏如抓住浮木:“雲初!你如今是侯府夫人,說話有分量,定要救救你姐姐……”
沈雲初快步走到床前。
濃重的血腥氣撲鼻而來,榻上,沈亦瑤面如白紙,氣息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。她的肩頸、手臂處胡亂裹著的棉布已被血浸透了大半,隱隱露出底下猙獰的傷痕。胸前還有一大片血跡,看著像利器所傷。
沈雲初的心直往下沉。
竟與夢境相差無幾。
那之前夢到祁燼受萬箭穿心而死呢?
“琥珀,針囊,快!”她頭也不回地吩咐。
琥珀迅捷無比地遞上隨身攜帶的青色布囊。
王氏震驚:“你……老夫人不准你行醫的……”
沈雲初沉默地解開繫帶,指尖拂過銀針。她深吸一口氣,忍著手臂傷口的不適,凝神靜氣,對準沈亦瑤頭頂的百會穴,穩而準地刺了下去。
指尖捻轉,手法嫻熟老道。
她的額角因全神貫注和體力消耗滲出了細密的冷汗,臉色比方才更蒼白了幾分。幾針下去,沈亦瑤原本微弱斷續的氣息,似乎稍稍穩住了。雖依舊氣若游絲,但至少不再那般急速地衰敗下去。
沈雲初不敢停,繼續尋穴刺下,護住心脈元氣。
做完這些,她才略微緩了一口氣。
“我已用金針暫且吊住姐姐一絲元氣,但必須用上好的傷藥止血生肌,內服湯藥固本培元。對了,為何不請太醫?”
沈霖安彷彿被抽乾了力氣,啞聲道:“請了……請不來。永昌伯……那個畜生,派人守住了太醫院和各處有名的醫館藥鋪。甚至放話出來,說哪個大夫敢登沈家的門,便是與他永昌伯府為敵,往後別想在京裡立足!”
沈雲初眼神驟冷,果然如此。
“陳管事,”她輕咬舌尖穩住心神,道:“你持我的帖子,再試一次,去太醫院請宋院判。不必遮掩,直說我突發急症,危在旦夕,務必請他親來一趟。琥珀,你速回侯府,開裴庭寧的私庫,取那支百年老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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