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窗的簾子半卷著,露出一張過分冷峻的臉。眉眼如墨染就,只是眸底的光,此刻幽幽沉沉,看著門外親密無間的兩人身影。隨後,靜月居的門,在沈雲初和陸瑾川身後闔上。
他臉上沒什麼表情,唇角慢慢斂了起來。
……陸瑾川?他最好今晚便離開!
半晌,他低低咳了兩聲。
用素絹掩了掩唇。
“她今日如何?”
那個她,自然就是風寒剛好,就恢復活蹦亂跳的裴娉婷。
青玄聞言,沒忍著笑了笑:“已大好了,咳嗽也止住。只是一直鬧著小脾氣,晚膳用得不多,說是想見孃親。”
祁燼只是聽著,並沒說話。
青玄覷著他神色,繼續道:“鬧歸鬧,小性子拿捏得正好。既知曉分寸,不至於真惹人厭煩,又讓人瞧著不忍心拒絕。”倒有幾分沈小姐從前的影子。
難怪王爺留下她!
祁燼展開邊關密信,燭火映著他清雋側臉。信是北疆暗探所傳,說北疆王近日頻繁調動兵馬,邊關異動頻生。
青玄低聲道:“王爺,北疆恐有變故。是否要稟明陛下?”
祁燼將信紙湊近燭火,火光劃過紙角,頃刻化作灰了。
“暫且不必。”
他嗓音沉冷,“如今心思都在選妃與制衡朝局上,說了也無用。”
說罷起身走至窗前,祁燼望向東面靜月居的方向。夜色深濃,那個方向只餘點點燈火,看不真切。
“陸瑾川昨日回京城?”
青玄垂首:“是。在仁心堂偶遇……暫且借住在靜月居。”
祁燼的指骨有節奏地輕叩著窗欞。
借住……
他眸色深了深。
“王爺,”青玄遲疑道,“可要派人盯著陸瑾川?”
祁燼的神色慢慢淡下來。
“嗯。”
話音未落,胸口驀地一陣劇痛襲來。
他扶住窗欞,指節泛白,額角沁出細密冷汗。青玄臉色大變,急步上前欲扶,卻被祁燼擺手制止。
瓷瓶自袖中滑出,倒出最後一粒藥丸。祁燼嚥下,痛楚漸漸退去,只餘唇角的一絲腥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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