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為君看著他,淡淡道:“但問題就在於,煤炭的價格也漲了。”
馬九刀冷笑了一聲,藉著酒勁壯起的膽子讓他說話也硬氣了幾分:
“木炭的價格,密巡司不管,反倒管起煤炭來了?怎麼,這煤炭對幾位大人來說,比木炭還要金貴?”
龐碩沒等他說完便抬起手,用粗壯的手指在他胸口戳了兩下,一字一頓地說道:
“現在是我們在問你,輪得著你問我們?我們問你的是,你把煤炭囤積居奇的事,你給我老老實實回答!”
馬九刀被戳得退了半步,依舊冷著面孔硬撐道:“我是炭商!進貨是應該的!總不能開了炭行不進貨吧?”
李為君點了點頭,話鋒一轉問道:“那你賣嗎?”
馬九刀毫不猶豫地答道:“那是當然,炭行開著門,哪有不賣的道理。”
李為君又問:“那你打算賣多少錢?”
馬九刀眼皮跳了一下,沉默了一息,才含糊地回道:
“那就要看市場價格,隨行就市,這是做買賣的規矩。”
李為君呵地笑了一聲,說道:“若是市場價格到了一筐煤一兩銀子,你是不是就敢標價一兩銀子來賣?”
“以京城往年的煤炭價格,一家一戶頂多買二兩銀子的煤炭就足夠熬過冬天,要是省著用,一兩銀子緊巴著也能對付過去。”
“可要是一筐煤就賣到一兩銀子,那百姓過完這個冬天,怕是五十兩銀子都打不住。”
“所以,你光把鋪子開著還不行,你得告訴我們,你打算賣多少錢。”
馬九刀看著李為君,嘴唇抿得發白,一個字也沒有回。
他心裡比誰都清楚,這個時候要是報出一個低價,那密巡司就能拿他的話當做鐵證,逼著他當場畫押立字據,到時候內閣和鄭家那邊第一個饒不了他。
可要是報出一個高價,那就等於當著密巡司的面承認自己哄抬煤價,囤積居奇的罪名當場就坐實了,這三個穿飛魚服的隨時可以把他從醉仙樓直接拖進大獄。
沉默不回應,是他眼下唯一能做的事了。
李為君等了幾息,見他依舊緊閉著嘴唇,問道:
“怎麼不回話?這麼簡單的問題,你不可能不知道怎麼回。是不敢回我的話,還是不能回我的話?”
龐碩見他還沉默不吭聲,便往前走了一步,近距離盯著他說道:
“馬九刀,你要是覺得在這兒回話不方便,我們可以帶你去別的地方,讓你慢慢回。”
“你是在這兒回話,還是跟我們走一趟?”
馬九刀的目光猛地轉向龐碩,咬了咬牙,眼中的掙扎幾乎要溢位來。
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,聲音沙啞地,帶著幾分不甘和委屈,說道:
“龐大人、李大人,我不明白,京城之中這麼多炭商,為什麼就偏偏盯著我馬九刀不放?”
龐碩見他裝可憐,嗤笑了一聲,說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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