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永亭放下手指,聲音忽然沉了幾分,說道:
“到時候崔大人是打算跟聖人說,煤發了,但百姓不敢燒這樣的話嗎?”
崔晉鵬的嘴角抽了抽。
他可以反駁林永亭的任何一句話,卻沒法反駁這一句。
因為林永亭說的每一個字,都是實打實的事實。
他比誰都清楚,這幾天工部上上下下都在議論這件事。
煤炭燒起來有毒,百姓不敢用,發下去也是白搭。
只是誰也不敢在正式的議事上說出來罷了。
林永亭見他神色鬆動了幾分,便知火候差不多了,將身子微微前傾,認真說道:
“崔大人,我密巡司此番過來,不是來挑毛病,我們是來送辦法的。”
“讓百姓轉售煤炭,既不影響工部賬目,又能讓那些不敢燒煤的百姓有一點活路。”
“那些百姓賣了煤,拿著錢去買木炭也好,去換糧食也好,總之不用守著屋子裡一堆不能燒的黑石頭活活挨凍,這個理,崔大人應該比雜家更明白。”
話音甫落,工部府衙大堂內,陷入短暫的寂靜。
崔晉鵬靠在椅背上,目光盯著案几上那張寫滿字的紙,久久沒有說話。
他暗暗思索著林永亭的話,想要琢磨出密巡司這樣做的用意。
表面來看,林永亭弄出這樣一份公文,是為那些貧苦百姓何流民著想。
可是,崔晉鵬總覺得,密巡司的目的,沒這麼簡單。
但深究的話,他又從林永亭的話中,找不到什麼疑點。
林永亭坐在椅子上,神色淡然,也不著急,等著崔晉鵬的下文。
崔晉鵬思索良久,隨即抬起頭,先看了一眼林永亭,隨即將目光放在了在場的八位郎官身上,問道:
“諸位,你們覺得呢?”
坐在下方的營繕司郎中崔嘉禾,和營繕司員外郎鄭三全彼此對視了一眼,都沒有吭聲。
坐在二人旁邊的虞衡司郎中盧繼忠眉頭緊皺著,然後說道:
“下官以為,這樣不妥。”
刷的一下,所有人的目光,都集中在了盧繼忠身上。
林永亭也看向了對方,問道:
“盧大人覺得,哪裡不妥?”
盧繼忠迎上林永亭的目光,面無表情說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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