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咱們遞上去的這把梯子,他們不但不會拆,還會拼命往上爬。”
林永亭從椅子上站起身來,將奏摺仔細揣進袖中,整了整官袍的衣襟,面帶笑容說道:
“雜家也是這麼想。”
他大步走到門口,回頭看了一眼李為君和龐碩,說道:
“雜家這就入宮,你們在司裡等訊息。”
李為君和龐碩還有侯縝同時點了點頭,目送著林永亭帶著趙乾,大步朝皇宮方向而去。
那一抹緋紅的袍擺,在漫天飛雪中漸漸走遠,很快便融進了白茫茫的屋外。
龐碩收回目光,又往嘴裡塞了一口饅頭,含糊不清地對李為君說道:
“為君,你說,內閣那幫人,等會兒在早朝上聽到林公公的話,會是什麼反應?”
李為君想了想,端詳著碗裡熱氣氤氳的小米粥,輕輕吹了吹,說道:
“不出意外的話,他們肯定會上奏聖人,請聖人出錢給流民和貧苦百姓發放木炭。”
龐碩哼了兩聲,大胃袋隨著他的動作晃了晃,說道:
“我覺得聖人不會答應。”
李為君笑了笑,夾了一口鹹菜,邊嚼邊說道:
“答應肯定不會答應,估計內閣心裡也清楚聖人不會答應,就看他們接下來會怎麼出招了。”
龐碩微微頷首,將空了的粥碗往桌上一擱,胖臉轉向門口,安靜地等著林永亭回來。
承天門外,天光將將破曉。
灰濛濛的穹頂下,漫天飛雪飄灑不止。
宮門前的青磚地面上積了半指厚的雪,文武百官已經來得差不多,三三兩兩聚在宮門兩側,交頭接耳地議論著什麼。
朝靴踩在雪地上窸窣作響,撥出的白氣一團團地升起,又被冷風撕碎。
林永亭放緩腳步,慢慢朝著人群而去,同時豎著耳朵聽他們說話。
“聽說了嗎?”
一個頭戴烏紗、身穿緋袍的官員攏著袖子,壓低聲音對身邊的人說道:
“昨天密巡司的人在京城到處張貼告示,說朝廷准許百姓轉售手中的煤炭。”
“怎麼沒聽說!”
旁邊一個矮胖官員嘖了一聲,說道:“不光是有告示,胤京報社的報紙也登了,我府上的管家,昨天下午買了一份回來,我看了之後,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,這煤炭發下去,還能讓領領到煤炭的百姓轉售?這不荒唐嗎!”
“密巡司這手伸得可真夠長的。”有人插話冷笑著說道:
“我聽說,昨天密巡司的人,去了工部,逼著崔侍郎給內閣遞了公文,內閣批完公文,告示立馬就貼出來了,報紙也跟著印發,這是提前就準備好了的,只等內閣那邊一點頭,立刻就鋪開,這速度,要說沒有提前預備,誰能信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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